喉结微微滚动了动。

    裴渡皱了皱眉, 吃力地用右手抓住了她的手:“夫人醉了。”

    月色透过窗牖洒进来,像是地上的霜。

    容宛身子摇摇晃晃,看掌印彻底变成了两个,意识也彻底崩溃了:“我没有醉——嗝。”

    “本督今日有伤,”裴渡耐下心来,尝试着将她赶走, “夫人该早些走了。”

    她醉了。

    若是她醒了, 发现不对劲, 恐怕会一辈子也原谅不了他。

    她有些失落:“有伤啊……我差点忘了。那今日就算了罢。”

    裴渡松了口气。却见下一秒, 她温热的唇贴上了他的。

    裴渡猛然睁大了眼。

    他忙推开她。

    他又何尝不想加深这个吻, 把她按在床榻上, 同她接吻?他想一寸寸地从她的额头吻起, 将她融入骨血里,在深黑的夜色下与她一起痛快地沉沦。

    但是他不敢。

    他是多么腌臜的一个人啊,又怎么配拉她一起坠入深渊?又怎么配吻她?

    她的樱唇是那样柔软,自己的却那么薄,那样苍白,甚至有些干裂。

    容宛撇了撇嘴,又凑上前来,在他唇瓣上轻轻地、咬了一口。

    不疼,反而有些麻。温度正好,唇上还留着她的香味。这么一吻,唇齿留香。

    “夫人醉了,”他声音低沉,“夜色凉,快些回去。本督有伤,要歇下了。”

    她听见容宛不情愿地起身,又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

    “掌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裴渡不明所以,低声问:“什么?”

    “第一,今夜我想歇在这里,和你同床共枕。”

    裴渡刚刚想说“不可以”,却见她翻了个身躺在裴渡身边,给他掖了掖被角,心满意足得躺下来。她又靠他近了些,用手贴住他的胳膊,软声道:

    “掌印,我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上你了。”

    我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上你了。

    裴渡浑身僵硬。唇瓣上的余温还在,让他的耳垂红得发烫。

    做梦一样。自己喜欢的人吻了他,还说有一点点,喜欢上她了。

    是真的吗?

    他不可置信地道:“你……再说一遍?”

    容宛却没有回答他。她闭了眼,躺在裴渡身边,小声道:“嘘,我睡了。”

    裴渡:“……”

    他灭了灯,也躺在床上,看见身边的容宛,还是吻了吻她的额头。

    很轻很轻,容宛甚至没有察觉到。

    娇娇,一夜好眠。

    —

    一晚上,裴渡都没睡熟。

    容宛不住地扯他的被子,又被他迷迷糊糊地抢过来。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的是容宛,他还是任由她把被子抢走。

    第二天醒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刺疼了他的眼睛。

    他感受到有人在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盖被子。

    察觉到他醒了,容宛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掌印,我昨晚是不是抢了你的被子?”

    裴渡怔了怔。

    她好像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那便好。

    裴渡松了口气,存心想逗她:“是啊,本督冻了一整夜。”

    容宛低声道:“掌印,实在是对不住,还有,昨夜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又会睡在这里?”

    裴渡想试探试探她。

    若是她今日说喜欢自己,他立马就袒露自己的心意。

    若是她否认,那就过些日子再说。

    裴渡沉默半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夫人昨晚真是好兴致啊。”

    容宛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