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在他耳边说,颇有蛊惑的意味:“我们一起沉沦吧。去踏碎这个荒诞的王朝,去走上那权力的巅峰。”

    “扶持新帝,一手遮天,”她说,“既然骂名无数,我就和你背负这千古骂名。”

    他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谋反的太监。

    “好,”他颤着嗓子说。

    “这条路,是我选的,”她说,“我不后悔。我嫁给你,不后悔。”

    天渐渐亮了。

    而那雪,也停了下来。

    —

    皇帝又在发脾气。

    折子在他不想批阅的时候,总会丢给司礼监掌印太监裴渡。

    好在裴渡也不会胡来,一个个认真批了。

    新掌印还没有上位,这位子空着,他也是时候选一个新的掌印太监了。

    选谁呢?

    御前的齐公公晓得,皇帝发了这么久的怒火,一是舍不得裴渡,二是又因为元皇后的事情恨裴渡。

    又爱又恨,真不知道怎么办。

    而这个时候偏偏裴渡死了。

    那雪又纷纷扬扬地开始下了起来,压弯了花枝。

    —

    此时,东宫。

    太师、太傅、太保三人都聚在东宫。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在朝中不站队、成中立态度的大臣。

    屋子里坐着一个生得极为俊逸的青年。那青年正是太子。

    太子裹着大氅,坐在主位上道:“诸位坐。”

    几人纷纷坐下。

    那太师问:“太子殿下,不知你召老臣来,所为何事?”

    太师明白,太子虽然没有什么贤能,但是心机可见一斑,一心只想当皇帝。

    若是他当了皇帝,恐怕天下也长久不了。

    太师、太傅、太保三人虽然现在权势弱了,但还是有权势的。

    朝中的其他中立大臣,也是有一定的权势。其中,还有兵部的王大人,和旗手、金吾、羽林卫的指挥使等。

    太子浅笑,示意他坐下去。

    “父皇重用宦官,”他凝声说,“在他手上,大齐要亡了。天下苦裴渡久矣,现在他一死,就给我们趁虚而入的机会。诸位,你们是否都胸怀天下?”

    众人都点头。

    太师面色怪异地看着他。

    太子这一招,实在是有些心急了。但是如今的局势,不让太子当皇帝,还能是谁呢?

    太师叹了口气。

    他说:“诸位,今日若是你们与本宫结为一党,今后登基,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太子明白,现在为自己铺路,未免太急了些。但他迟迟不登基,恐怕事情还会发生其他的变化。若是父皇让三弟登基呢?贵妃如此受宠……

    “既然如此,”太保道,“就立《告天下诏书》,痛斥陛下的昏庸无道,并且偷偷在民间流传。”

    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道:“诸位,我将会拉拢父皇身边的太监齐公公。他离父皇近,又有些功夫在身上,杀了父皇绰绰有余。”

    太傅想想,似乎也行得通,便点了点头。

    众人散去,都答应和太子结为一党。

    虽然他是稚嫩了些,但在裴渡死后,拥护他称帝是最好的选择。

    —

    皇宫。

    皇帝正按着太阳穴,他已经很多日没有去过后宫了。

    甚至是贵妃那里。他只觉得心上烦闷,甚至在夜里随意宠幸了好几个宫女,也不知道摔坏了多少个玉器。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批折子了,折子堆成高高的一座山,他理也不理。

    裴渡怎么就这样了呢?他身世是什么不好,偏偏出生在沈家!

    沈度。

    他又按了按太阳穴,唤了一声:“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