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我从他语气里,竟听出几分不舍。

    我抬头看他。

    他面对我,背光站着,身形挺拔如青竹,烟灰色圆领毛衫,显得气质内敛而温柔,低头看我时,暗淡的光影从侧旁打在他脸上,于是那张脸轮廓越发立体清隽,出众且迷人。

    我肯定是被他的美色诱惑了。

    对视几秒后,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没有不喜欢你。”

    “我知道。”

    愣了下后,江洵笑了。

    他笑着说出的这三个字让我没脸再看他,拽了下书包袋子,转个身便往楼上跑了。

    跑了半层楼梯,我步子稍顿,偏过头,想看他是不是走了。

    结果他还站在那儿。

    见我看他,双手插裤兜,冲我笑了笑。

    这一天,他笑的次数,好像都超过我认识他以来,他露出笑容的次数总和了。

    这是不是代表,他真的很喜欢我?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我忍不住去回想开学认识他以来,我们相处时的所有点点滴滴,很神奇地,当我回头去看,发现过往那些事情,似乎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可能人在开心的时候,情绪根本藏不住吧。

    我写到这里时,小小突然问我:“余年,你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这么开心?”

    我愣了一下,问她:“有吗?”

    “有啊。”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进了宿舍后,我都听见你笑好几声了。”

    似乎是怕我不信,她又看向文静,求证,“文静你听见了吧?她明明就笑了。”

    文静看向我,点头说:“是笑了。”

    那估计是写日记的过程中,我不自觉地笑出声了吧,自己都没发现。

    沈余年,你克制一下吧!

    -

    2010年11月2日/星期二/风

    今天中午,我是和江洵还有三一班几个男生一起吃饭的。

    我怀疑江洵是刻意为之——知道我穷,所以本着帮我省一顿是一顿的想法,在请那几个男生吃饭时,叫上了我。

    说起来,我应该要觉得窘迫尴尬,因为长久以来,我都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骨子里,也有很深重的自卑。

    可是不知为何,在今天中午,我根本没想东想西。

    当他在我身边时,我满脑子都是他,容不下其他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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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11月6日/星期六/晴转雨

    下星期期中考,所以这星期后面几天,作业特别多。老师也抓得紧,我们周三那天的体育课都没上。

    前几天,我也没写日记。

    今天星期六,我去a市兼职了。

    昨天晚上在操场,江洵问起我时,我如实告诉了他。他又问我大概几点结束、几点能回到学校,说时间允许的话,他等我吃晚饭。

    星期六他们要补课,今天肯定在学校,我想了想,也就告诉他,路上一般都会有点堵车,等我回到学校可能就七点多了。不过话说完,我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我想他们周末放一天,放学后,可能更想回家。

    不过坐在公交车上,快到学校那一会儿,我还是突然想他了。因为窗外突然下起了雨。

    北城的秋冬其实不常下雨,事先我也不知道,下午有这么一场雨。雨水如眼泪,一行行地从车窗上滚落,让车厢内很快暗了下去,嘈杂的人声烘托着,气氛很闹腾。

    可能身处热闹的环境中,人更容易感觉到孤单。

    我便特别想江洵。

    也不知怎地,就那么坐过了站。

    等我意识到时,车子已经在开往下一站的路上了。没带伞,想着反正得淋湿,我也就顺其自然,坐到了下一站下车。

    雨太大,下车后不得不在公交亭下暂避。

    往后退时,我看到随后而来的一辆公交车门打开,人潮往出涌,江洵在其中。他握着一把伞,在看见我时快走两步到了我跟前,同时将手上的伞撑开。

    错愕不已,我问他,“你怎么来了?”

    “这要问你呢。”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坐车上想什么呢,到站了也不知道。还好随后又来一辆车,我就坐了一站路。”

    “你没回家吗?”

    那会儿应该快八点,下着雨,天都黑了。

    听我问,江洵也看不出着急,用手揽着我站到了人少的地方,垂眸问:“吃晚饭了吗?”

    我们在一起以后,他好像特别关心我吃饭问题。

    中午遇见,会问我“早上吃的什么,”晚上遇见,会问我,“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如果我说不用,他又会从衣兜里掏出点东西塞给我,大多时候都是巧克力,也有棒棒糖,或者那种独立包装的小饼干。

    他是怕我饿着吗?

    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回答说:“没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