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怕黑, 平常停个电都能吓得缩在他怀里, 眼泪直流。

    这么黑的海底, 她该有多怕?

    心开始钝痛起来, 陆泽宴捂着胸口,吸了口气。

    贺云祁和周凯都赶了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浑身湿透的陆泽宴。

    “去派人把这附近的海域都搜寻一遍。”陆泽宴抬起眼,看了好友一眼哑声道,说着又往海里走。

    “你干什么?!”周凯连忙拦住他,“陆泽宴你疯了是吗?就你现在这样子再跳到海里,不是去找死吗?你是想死了等着我们把你打捞起来吗?”

    “闻意……”陆泽宴嘴唇动了一下,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这个熟悉的名字让他开始恍惚。

    “她在海里。”

    “她等着我救她。”

    他重复着这几句话,说完又要往海里走,周凯无言看了一眼贺云祁。

    贺云祁看着浑身狼狈的陆泽宴,忽然说:“她死了。”

    “闻意已经死了,你还找她干什么?”

    周凯“呃”了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我是让你来劝人的?劝人是这么劝的吗?

    果然这句话激怒了陆泽宴,他重重锤了贺云祁一拳,像只野兽一样,猩红的眼睛瞪着贺云祁。

    “她没死!”

    贺云祁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脸色发白,却还是讥诮地笑着。

    “陆泽宴,闻意她不会游泳,你跟她在一起八年,难道还不知道吗?”

    “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海里泡了这么久……已经八个小时了……你觉得她还能活着?醒醒吧,她已经死了,你这样做也只是感动自己而已。”

    冷冰冰的真相被撕开,丢在陆泽宴面前。

    “她没死。”陆泽宴胸口起伏,凶狠地看着他。

    贺云祁不为所动。

    “不,她死了,她是因为你死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王奕就不会绑架她,也不会把她推进海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贺云祁冷静的说。

    “是你害死了她。”贺云祁说。

    陆泽宴重重地后退了几步。

    是他……害死闻意的吗?

    气血翻涌,他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很快,贺云祁的语气又变得诡异的轻柔。

    “不过,反正你也不喜欢她……就算因为你死了,你也不需要愧疚。”

    “不……我不……”陆泽宴艰难地反驳他,“我没有不喜欢她……我……我爱她……”

    “爱她?”贺云祁嗤笑了一声,“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明明只是把她当做报复你大哥的工具,当做你无趣生活里的点缀物,当做你解决性需求的床伴……你甚至没把她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

    “陆泽宴,你怎么有脸说出你爱她?”

    陆泽宴心狠狠地皱成一团,他甚至尝到了自己口腔里的血腥味。

    他不爱她吗?

    不……他没有……他没有。

    无数个片段像是被强塞进脑海里,他头上的血管疼的像是要爆开。

    疲惫也如潮水向他席卷而来,下一刻脑海最后一根弦断开了。

    他终于陷进了沉沉的黑暗里。

    周凯赶紧扶住陆泽宴,目瞪口呆地看着贺云祁。

    “你这是什么手段?”

    贺云祁耸耸肩:“没办法,他警惕性太强了,我只能这样催眠他,不然就他这个脾气,非得在海里找个三天三夜。”

    周凯更震惊了:“你管这叫催眠?”

    这他妈简直就是诛心啊!

    陆泽宴陷进一个五光十色的梦。

    他梦到在日本的那个雨夜。

    闻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惨白的像个死人。

    后来输完血,她身上终于多了一丝活气。

    苏醒后的闻意,小心翼翼地想去牵他的手,却被他冷漠的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