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萧衍,哀家倒是要提醒你几分,苦肉之计,也不全是你一人会使。”

    说完,她没再看楚宁一眼,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殿门大开,秋风一瞬间涌了进来,有一片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楚宁跪着的蒲团边。

    她捡起来,好生捧在手心里,直到下山看见沈时寒,再将它轻轻放进他手里。

    她抬头笑,眼里盈着一滴泪,“沈大人,你有没有爱过人?”

    沈时寒摇头,从侍卫手中接过大氅,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天凉,陛下久病初愈,还是多看顾些自己。”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她失落地垂下头去,正瞧见那片落叶自他手心缓缓落下。

    雨后的青石板上还蓄着积水,它正好落于积水当中,晃晃悠悠,如同漂泊无依的浮萍。

    楚宁鼻头微微一酸,那颗泪便落了下来。

    再抬眸,澄净的双眸却瞧不出一点泪意。

    她说,“走吧,沈大人,景国太子还等着朕呢!”

    第19章 嘉和十五年的过往

    萧衍自昨夜便在等着楚宁。

    早上宫人来报,“陛下带着禁军出宫去见太后了,晚些时候就来看您。”

    萧衍应下。

    这一等,便又等了三个时辰。

    等来的不止楚宁,还有沈时寒。

    萧衍躺在床榻上,迎着楚宁探究的目光,苍白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来。

    “陛下可是不认识阿衍了,这般看着我干什么?”

    楚宁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现在无凭无据,若不是他自己干的,这不是伤了人心嘛!

    “朕就是许久没见你了,想多看看。听太医说,你这箭刺得极深,需得好好调养。你放心,这件事,朕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沈时寒轻咳两声打断她的话,“陛下,刺客那日在去天牢的途中便遭人暗杀了。”

    楚宁:“………”

    这脸打得着实有些快。

    她想了想,又对萧衍道:“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只是早晚的问题。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先向景国告知你的安危,免得你父皇担忧。太子殿下觉得呢?”

    萧衍:“………”

    他觉得几年未见,楚宁变了许多。

    变得……无耻了许多。

    不想就这般如了她的意,萧衍开口婉拒,“可是我现在身体虚弱得紧,实在没办法写信……”

    楚宁连忙道:“没关系,让使臣写也行。你们都是一家人嘛!”

    说着,一扬手,宫人便领着个使臣进来。

    赫然就是那日带头主事的。

    萧衍:“………”

    他不想看见楚宁了,这么阴险狡诈之人不是他印象中伟岸光正的兄长。

    纸笔很快备好,也难为使臣了,梁国陛下就这么眼巴巴地瞅着,他下笔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

    再一看,旁边还立着个神情莫测的丞相沈时寒。

    那日他说梳洗之刑的模样尚还历历在目,使臣心一颤,手又抖了几分。

    到最后,一封书信写下来,歪歪扭扭,不甚好看。

    楚宁看着信,沉吟片刻,对萧衍道:“贵国官员平素若是无事,还是要多练练字……”

    使臣:“………”

    使臣:“???”

    使臣:“!!!”

    得了书信,楚宁又好生宽慰了萧衍几句,无非是“好好养病,朕改日再来看你”一类空大的客套话。

    萧衍已然看穿,但是自己体虚需要静养是真,便也没有留她。

    只在楚宁最后离去时,勉强撑起身子艰难道:“不论陛下此刻如何作想。但陛下之于阿衍,仍是十二年前不顾严寒下水相救的兄长。多年庇护之恩,阿衍亦从未忘记。”

    他的目光太过澄澈,看得楚宁心下一颤,忽然脑中便忆起当年那幕。

    那是嘉和十五年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