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吹,如浪潮翻涌。

    沈时寒领着她走了过去,拿起其中一根对她道:“佛曰,不可说,那便将它写下来吧!”

    摊主递了支毛笔过来,楚宁看着那手腕上一颗小痣,不知为何只觉得分外熟悉,再一抬头看去,倏尔笑了。

    这摊主不正是昨日给她包扎伤口的太医院御医,张知迁嘛!

    旧怨在身,楚宁焉能放过了他,不由打趣道:“张大人这业务广泛呐,做生意不止做到宫中,还做到这普音寺来了。”

    张知迁倒是平静,只冷冷道:“没办法,俸禄微薄,只好另谋出路。”

    这话说给鬼听,鬼怕是都不会信,更何况楚宁。

    她接过他手里的毛笔,递给沈时寒,微微笑道:“沈大人不拜佛祖,那便给张大人开个张吧!”

    沈时寒抬手接过,修长的指间无意间从他手背划过,冰冷的不像话。

    楚宁禁不住心下一哆嗦,就听他用惯常清冷的声音道:“张大人这张可不是轻易便能开的。这一两银子一根的许愿条,沈某可开不起。”

    楚宁闻言瞪大了双眼,她看了看张知迁身后浪潮如涌的许愿树,不禁有些咋舌,“张知迁,你这是奸商啊!”

    张知迁面色不郁,说话的声音更冷了,“公子这是说得什么话?既想成全心愿,一两银子却都不舍得出,可见这许愿的心也是不诚的。更何况,公子的心愿难不成只值这区区一两?”

    楚宁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得皱着张脸去怨沈时寒,“你这是从哪儿寻来的炮仗,怎么一点就炸?”

    沈时寒闻言轻笑,“这炮仗有炮仗的好,公子日后自会知晓。”

    到最后,到底是系了个许愿条上去。

    楚宁仰头看着高高枝桠上翻飞的那条,问沈时寒,“沈大人许的什么愿,要挂的那样高?”

    沈时寒垂眸看她,眼底微沉。

    他道:“所求有些多,便挂的高些,好让天上神明都能看见。”

    楚宁回眸看他,“沈大人也信神明?”

    沈时寒嘴角勾了勾,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本来不信,现在好像有点相信了。”

    楚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再抬头,那红红的许愿条被风扬得更高了。

    待到楚宁被绿绮扶着上了马车,十三才从暗处钻了出来,躬身向沈时寒复命。

    “回大人,南风馆已经封了。”

    沈时寒看着黑暗中渐行渐远的马车,轻轻“嗯”了一声,许久才道:“其他的也一并封了吧,这都城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的不像话。”

    十三:“………”

    他想说,是陛下搅得大人的心乌烟瘴气的不像话吧?

    话到嘴边,又忆起前两日的十个板子,到现在屁股都隐隐作疼,于是只低头老老实实应了声“是”。

    第37章 你家大人,老奸巨猾

    未央宫。

    楚宁这几日有些郁闷,自打她手伤回了宫后,皇后江晚月就时不时地往她这处跑。

    今日是人参乌鸡汤,明日又是党参鸽子汤。

    楚宁喝的愁眉苦脸,搁下勺子淳淳劝诫,“皇后啊,朕伤的是胳膊,不是翅膀。”

    江晚月一边听着,一边又给她碗里添了一勺,“臣妾省得,要不……明日给陛下炖个蹄膀吧?”

    她眼眸微亮,很是兴致勃勃。

    楚宁:“………”

    “不必了,朕还是喝鸽子汤吧!”

    一碗鸽子汤下肚,张知迁又背着药箱来了。

    楚宁面色愁苦地看了他俩一眼,认命地将手递了出去。

    果不其然,棉布一解,江晚月就哭哭啼啼了起来,“可怜的陛下,怎么就伤成了这个样子?都怪那沈时寒!”

    楚宁听得心下一咯噔,忙忙去看张知迁。

    他仍是那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认认真真地在给她上药。

    江晚月浑然未觉,还在哭诉,“陛下只要跟那沈时寒一挨着准没好事,前一段时日病才好,这出了个宫手又给伤成这样!臣妾听母后说了,那慈云寺走水也差不离就是他干的!”

    这言之凿凿,信口开河的模样,听得楚宁心下又是一颤。

    真是个无比天真的皇后啊!

    楚宁心下感慨一声,问她,“你去见母后了?”

    江晚月捻着帕子拭了拭泪,才道:“见了,母后憔悴了许多,说是慈云寺走水吓着了,到现在也还没好呢!”

    楚宁又问她,“母后还与你说什么了?”

    江晚月毫不设防,骨碌碌倒豆子似的全抖搂了出来,不外乎就是些家长里短,嘘寒问暖的琐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