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青州的是一位年轻官员,在路上便丢了性命。后来,又陆陆续续派了两个官员去,也是一样下场。

    然后,青州之事便不了了之。

    更别提这国子监监生一案,更是从未提及。

    大梁风雨飘摇,动荡不安的局面,直到原身死后,沈时寒扶持幼帝登基,方才戛然而止。

    楚宁。

    她是大梁的天子,亦是大梁的罪人。

    楚宁现在心里其实是有些难过的,那些事情虽不是她所做,但全程她都有在经历。

    她陪着原身从小到大,从生到死,感受着她的喜怒哀乐,体会着她的爱恨情仇。

    也看着,她一步一步往深渊里跨去………

    之后的日子,楚宁就开始了周而复始千篇一律的生活。

    上朝,下朝,去长乐宫门口绕上一圈。

    然后回未央宫,看沈时寒千里迢迢从青州寄来的书信。

    沈时寒的书信和他这个人一样,寡言少语。

    开头半月,信上永远都只有两个字——臣安。

    楚宁瘪瘪嘴,把信递给了绿绮,还不忘吐槽一番,“你说这沈时寒是不是闲的?天天一样的内容寄过来干嘛?让朕看他书法有没有精进吗?”

    绿绮笑,转身将信收好工工整整地放进匣子里。

    一转眼,匣子里的信也有薄薄一沓了。

    当然,再平静的生活也有例外。

    这个例外,便是分外热衷与楚宁生皇子的皇后——江晚月。

    一开始,楚宁绞尽脑汁想了各种方法给搪塞了过去。到最后,实在想不出法子了,她就抱着江晚月哭,然后附在她耳际悄声说了一句。

    江晚月闻言脸都白了,支支吾吾地开口,“就……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楚宁竭力装出一副凄然模样来,“御医说,这受了惊吓,需得好好调养。只是不知,这一调养……要调养到何时。”

    说着,她又长叹一声,问道:“晚月,若是朕永远调养不好了,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朕了?”

    “怎么会呢!”

    江晚月看着她这副可怜模样心都要化了,忙忙开口表忠心,“不管陛下什么样,在臣妾心中,陛下都仍是那个气宇轩昂的陛下。”

    只是最后,仍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骂了一顿沈时寒。

    “都怪他!!烧了慈云寺也就罢了,竟将母后和陛下都给惊吓成这副模样。青州怎么不发个大水把他淹死去算了?!”

    正巧张知迁来未央宫请平安脉,一字不落地将这段话全听了进去。

    第39章 不如陛下所愿

    过几日,沈时寒的书信到了宫里,不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而是颇有些阴阳怪气的一句话。

    “青州未发大水,可惜,不如陛下所愿。”

    楚宁看得眉角一跳,连忙铺纸研墨,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回信。

    除去掐头去尾献殷勤的一段话,总结下来不过几个三个字——朕错了!

    沈时寒看到书信的时候已是三日之后,彼时他刚带着十三从堤坝处回府衙。

    决开的堤口虽然不大却也毁了不少良田,受灾的百姓在府衙闹得不可开交,有些不要命的还将沈时寒的马车给围堵住。

    他当时面色阴沉沉的,十三看着都害怕。

    直到进了府衙底下人递上都城来的书信,沈时寒的面色才微微缓和了些。

    再打开一看,方才还冷冷清清的眉眼片刻间便染上了微微的笑意。

    十三当时看着,心里只剩一个想法。

    完了,他家大人彻底掰不回来了!

    又过三日,回信传到了楚宁手中。

    打开,又是简单明了的两个字,只不过从“臣安”改成了“尚可”。

    尚可……

    楚宁看着那两个字,都能想象到沈时寒立在她面前眉眼微微一弯,笑得漫不经心的傲娇模样。

    早朝的时候楚宁又发了一阵脾气。

    一为国子监监生失踪一案迟迟未决,二为镇国侯自请致仕归隐一事。

    西南守边境的大将军,说致仕归隐就往上递了求请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