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临出发前告诫楚宁一番话。

    “陛下当沈时寒便是全心辅佐于你吗?他的心大着呢!陛下日后可别后悔了才是。哼!”

    他说完又冷冷看了楚宁一眼,这才带着兵马出都城,远赴西南。

    楚宁在城楼上往下望,送别的百姓自发地聚满了官道。

    于他们而言,这些是出征的将士,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只是他们全然不知,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役也是这所谓的英雄带来的。

    楚宁心中一时酸涩难言,折腾一场,其实全部都没有改变。

    沈时寒说得是,她在江冀面前,不过小打小闹而已。

    她神情萧索,转头问随她来送大军的沈时寒,“沈大人,朕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沈时寒摇头,伸手递来一盏刚沏好的碧螺春,温声宽慰她,“陛下不必难过,尽了全力,哪怕结果不如自己所愿,也问心无愧。”

    楚宁垂眸,看着手中茶盏袅袅散着轻烟,茶香四溢,她的心却像被这雾气给熏湿了,闷生得紧。

    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开口,“朕还是很难过,先前说的空大话都不作数了。苏奚还说,他相信朕,相信朕给他一个清白公道。可是朕食言了,朕自己都不知道清白公道在哪里。”

    她又抬眸看他,问,“沈大人是不是也觉得这样的天子很无用?”

    “没有。”

    沈时寒轻轻摇头,楚宁手中茶盏被拿走,冰凉的指尖附上她微微发烫的手心,而后轻轻握住了它。

    他说,“臣带陛下去找陛下心中的答案。”

    第47章 完了,俸禄不保

    他们来的是国子监。

    监生们正在上课,沈时寒带着楚宁从偏殿进去,微微打开一道门缝,透过间隙,她看到了坐在里面昂首挺胸的苏奚。

    他不再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学子的书生意气,束发长衫,端得是干净舒朗。

    沈时寒温和抚慰的声音就响在她的身后。

    “苏奚重入国子监,他再不必躲在城墙底下苟且偷生。对于陛下来说,这是不是心中想要的结果?”

    楚宁诧异回头,沈时寒微微垂眸看她一眼,又接着道:“陛下将青州的腌臜事揭到明面上来了,虽然没能整治了那些官员,但却在他们心中敲了一记警钟。现在,苏奚可以光明正大走在明面上,他们知道陛下在看着他护着他,没有一个敢去动他。甚至……还得好生看顾着他。”

    “因为他们知晓,若是苏奚有事,陛下拼着与镇国侯决裂的气势也不会饶了他们。陛下,您救了苏奚,足矣。”

    楚宁怔怔地看向沈时寒,她心中一直郁郁不得解的问题好像突然便有了答案。

    那张画上朦胧的眉眼也渐渐清明了起来。

    沈时寒一直都是那个沈时寒,他心中有光,清澈而又坚定,指引着他往他想要去的路上行去。

    坚定不移,百折不挠,生死不屈。

    楚宁低低笑了一声,再抬眸已是眼神清明,“多谢沈大人劝解,朕明白了。”

    两刻钟后,苏奚下课。

    一转身,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楚宁和沈时寒,他刚还郁郁的眼神倏尔明朗。

    “沈大人!”

    他边喊着边跑过来,却在立在楚宁面前时犯了难。

    苏奚挠了挠头,颇有些不知所措。该如何称呼陛下呢?

    楚宁了然笑笑,温声道:“我虚长你四岁,你便喊我哥哥吧。”

    见苏奚踟蹰不敢,又解释道:“我也有个弟弟,比你大三岁,虽然现在瞧不见了,但看到你就如看到他一般,很是亲近。”

    苏奚这才放下心中隔阂,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哥哥”。

    楚宁应下,恍惚间仿佛看到那年的萧衍。

    那时的他还没有现在这般心思深重,稚气未脱的眼里,满心满眼都是护着他的楚宁哥哥。

    现在想来,从来没有触碰过亲情的楚宁,在遇上幼时满眼都是她一人的萧衍时,心中的高兴应当与她此时是一样的吧?

    楚宁眉眼含笑,忍不住软了眸子问苏奚,“饿不饿?哥哥带你去吃饭,可好?”

    苏奚眼神愈发明亮,很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楚宁又转头去看沈时寒,好看的眉头微微敛着,似有难言之隐,“沈大人可带了钱袋?”

    看穿她算计他的小小伎俩,沈时寒微微挑了挑眉,说出的却是言不由衷的话。

    “自然。”

    话音一落,跟在后头的十三不自觉就捂紧了身侧的钱袋。

    完了,俸禄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