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沈时寒回答,她又接着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她一顿,抬眼看他,眸光灼灼像是要烫进人心底。

    “此为前左都御史孟意之愿,亦是沈大人心中之愿吧?沈大人,我们结盟吧!”

    她站起身,一身月色衣袍下的身躯清瘦而又坚定,向着她心中的归途,决绝行去。

    她又说了一遍,“沈大人,我愿与你,一同荡平这混沌世间。”

    “沈大人心中所愿,亦是楚宁心中所愿。”

    回过神,沈时寒平静对张知迁道:“所求一如从前。”

    只不过,求的比以往多一点。

    多了一个人。

    一个他惦记在心上,辗转以求的人。

    他说这话时,眼底有微光,虽小心掩于眸中,但张知迁亦得以窥见。

    他心底一沉,再未多言。

    伤口既已包扎好,沈时寒抚了抚微皱的衣袖,唤了府中侍卫进来。

    问了一遍苏奚等人送往大理寺一事。

    侍卫一一答了,又作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时寒道:“但说无妨。”

    侍卫应了声,又瞥了眼他身旁满脸好奇的张知迁,这才踟蹰着道:“大人,后院陛下送来的人该如何安置?”

    “什么人?”沈时寒问。

    侍卫不敢明言,只道:“十数名男子,听说是陛下送给大人的生辰贺礼。”

    张知迁一听这话就坏了,十数名男子,这针对性也太强了,明晃晃的就是他帮陛下养在郊院的那些啊!

    他把他们送给沈时寒干吗?

    张知迁的异样落进沈时寒眼里,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他转头看着他,意味深长道:“看来张大人是知晓内情的。”

    张知迁:“………”

    完了!

    一刻钟后,他看着廊檐底下立着的一排俊美少年,本就沉着的心愈发往下坠。

    陛下为何送这些青楼小馆给沈时寒,含义不言而喻。

    他果然没猜错,沈时寒对陛下确是存了那样一份心思的。

    张知迁次日回府后,便心有戚戚得去老师牌位前恭敬地上了一柱香,而后哭丧着脸道:“老师,知迁百年以后都不知该如何下去面对您,也怨我!是我没管好他。时寒……他………”

    张知迁咬咬牙,终于悲愤出声,“他竟然喜欢男子!!”

    当然,这是后事。

    眼下,沈时寒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端看他如何辩驳解释。

    张知迁根本没打算辩,这明晃晃的十几个人站在这里,哪里是说辩就能辩走的。

    他只能是再拉一个下水,平摊沈时寒现下的怒火。

    于是,又两刻钟后。

    本在宫里当值的十三跪到了沈时寒面前。

    这位倒是坦荡,瞄了眼周围情况,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当即就将脏水泼回了张知迁身上。

    “大人明鉴,卑职乃是受人威逼。张大人他可是利诱啊。不信大人可以派人去搜他的府邸,陛下贿赂他的银子肯定还在他枕头底下塞着呢!”

    张知迁:“………”

    什么是引火烧身?他现下是分外有感悟了!

    第73章 端正严明的沈大人

    楚宁当夜睡得不怎么好,梦中总能见到孟唯清那双带血的眸子,怒视着问她,“陛下!你午夜梦回时可有看见他们向你索命?!”

    楚宁于噩梦中惊醒,额头都是密布的冷汗。

    孟唯清猜得没错。

    在原身的梦里时常能梦见那些或冤死,或枉死的孤魂。

    他们看着她,眼里带着愤恨与不解。

    他们愤恨自己敬仰的君主夺了自己的性命。

    他们不解为何这天道如此不公,竟让这样的人生为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