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污腐败,官场大忌,必须修理。

    楚宁想了想,言简意赅道:“两日内将所有收受的贿赂都返还回去。”

    “是!臣遵旨。”

    张知迁满腹委屈地走了,背影都显得落魄了不少,平白添出几分萧萧索索的意味来。

    楚宁看着心下不忍,转过头问沈时寒,“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些?毕竟此番他是出了大力的,也算是个有功之臣。”

    沈时寒没答,只朝她伸出手,轻轻道了一句,“过来。”

    楚宁抿唇“嗯”了一声,朝他走了过去,将手放入他的掌中。

    他的手生得很是好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只是指尖微凉,握上来时带着些许寒意。

    沈时寒将她拉到怀里坐下,这才温声道:“无妨。陛下若是真的过意不去,等过一阵子,臣再寻个由头帮他恢复了俸禄便是。”

    楚宁点了点头,又将脑袋轻轻靠进他怀里,嗓子微微有些发酸,“沈大人,阿邺何时入宫呢?朕有些想他了。”

    许久,头顶上传来沈时寒惯常清冷的声音。

    “快了。”

    是快了,翌日,先帝有一幼子流落民间的消息就在百姓中传得沸沸扬扬。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竟连那皇子的身世容貌,因何流落民间都说得明明白白,很是煞有其事。

    这等大事,转眼就入了朝堂,飞进了众臣耳里。

    众朝臣私下里一合计,直接将早朝搬至了未央宫中,请示天子。

    第130章 他很喜欢陛下

    隔着道屏风,楚宁声音平静,“既是皇家血脉,怎可流落民间。”

    她顿了一顿,又接着道:“宣入宫中吧,朕这身子撑不了多久了,许是先帝有灵,见不得大梁风雨飘摇,为朕为大梁送储君来了。”

    她话中不无怅然。

    朝臣们闻言皆是一愣,他们本以为还得宽慰一二,悉心准备了满腹的劝解之词,不想天子心思竟如此通透。

    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有什么看不穿的呢!

    只是可惜了,少年天子,尚未弱冠,一腔抱负都还未施展,就已病势式微,成了如斯模样。

    只是,众臣惋惜之余也不免有些庆幸。

    天子行事太过匪夷所思,先不论此前挟持生母以对峙镇国侯江冀一事,便是之后皇后无故离宫,久久未回。

    再到之后国子监监生尽数被囚于大理寺中,至今未出。

    这一桩桩,一件件,御史台劝诫的折子都快写不过来了。

    更遑论民间流言四起,皆道天子无德,不配为天下之君,边疆已隐隐有作乱起义之势。

    再这般下去,国之危矣。

    在这当头,天子忽而病重,即将不久于人世。

    众臣心下不由感叹,或是真如陛下所言。

    先帝在天有灵,不忍见天下生灵涂炭,风雨飘摇,这才将天子带走,另送了位储君过来以救大梁。

    盼只盼,储君有德,能是位圣贤明君。

    然那到底是以后的事了,现下储君既定,众臣皆俯首跪地,山呼万岁。

    楚朝是当日下午便入的宫城,一同来的,还有他生母裴氏。

    皇家血脉,自该慎之又慎。

    先是由钦天监带着生辰记录与当年画像前来核对。

    好在时日不长,不过短短三年,相貌并无太大改变,且身上印记皆可与记录对上。

    众臣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些。

    再由内侍省领着当年伺候美人裴氏的宫人过来认人。

    当年一场浩劫,宫人所剩无几,好在还余下一位嬷嬷,是当年贴身伺候裴氏的。

    她诺诺抬头看了一眼,诚惶诚恐地朝裴氏拜下,“奴婢见过裴美人。”

    这便是板上钉钉,妥妥的先帝皇子无疑了。

    众臣的心算是彻底搁下,抚袖整冠,对着楚朝恭敬跪下,扬声呼道:“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楚朝年幼,何时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心生怯意。

    刚想往后挪动脚步,就被身后一人阻住。

    他回头看,是沈时寒。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对上楚朝看过来的慌乱目光,他眉眼温和,提醒道:“殿下该让他们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