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风花雪月,朝霞暮光,皆与她无关。

    沈时寒一直注视着她,片刻后,他轻轻一笑,道:“臣带陛下去个地方。”

    说着,便一把将她从床榻上捞了起来。

    楚宁想着他会来,是和衣而卧,连外衫也没脱下。

    这倒是方便沈时寒了,直接从衣架上取了披风,将她从上到下,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兜帽落下,罩住楚宁大半张脸。

    她猜出沈时寒的意图,忙道:“朕还在病中呢!这要是被人瞧见怎么办。”

    沈时寒牵过楚宁的手,弯下腰,在她耳边低低地道:“有臣在呢,陛下怕什么。”

    他靠得极近,说话时身上的杜若气息缠绕在她四周,若有若无地直往她鼻尖里钻,连带着耳畔也是酥麻发痒得紧。

    简直就是个妖孽!

    楚宁心道,还是个惯会撩人的妖孽。

    从未央宫出来,一路西行,不过半刻便到了月西阁。

    这是宫中最高的地方,从上往下俯瞰,偌大都城尽收眼底。

    只是眼下已然宵禁,看见的只是黑咕隆咚的一片,只偶有灯笼烛火星星点点坠在其中。

    楚宁牵着沈时寒的手,借着窗口透下来的清幽月光,从楼梯一路往上。

    刚踏上顶阁,一阵风便拂了过来,将她兜帽吹落。

    乌发如墨锻披洒下来,于风中烈烈起舞。

    她回头,看向沈时寒,眸中清透得像是雪崖上结成的霜。

    轻轻一笑,那霜便又化成了水。

    楚宁遥指一处,对他道:“沈大人你看,从这可以看到丞相府。”

    沈时寒看着她,“嗯”了一声,忽然伸手自她的腰间揽过,将她按入怀中。

    “看不看得到丞相府无妨,陛下只要看得到臣便好。”

    楚宁的身子蓦地愣住,她仰头看向他,正对上他垂眸看过来的目光。

    一贯的清冷疏离,只是现下,里头却似盛放着无限温柔情意。

    楚宁只觉得自己都要溺死在这目光之中。

    良久,她重新贴上他温热的胸膛,手也不由自主地覆上他的背脊,喃喃道:“朕眼里有沈大人的。”

    不止眼里有,心上也有。

    第133章 楚朝册封,萧衍登基

    永元三年,因故流落在外三年的七皇子楚朝被寻回了宫城。

    天子大喜,封其为储君,赐主东宫。

    其母裴氏,按例循太妃之位。

    消息传到长乐宫的时候,奉天殿的鼓声正响至第三遍。

    大乐乐起,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声势之浩大,连枝头上歇着的鸟雀都惊飞了去。

    太后顺着鸟雀往上看,巍巍宫墙,便是连天空都是端端正正的四方模样。

    她当年入宫,瞧见的也是这样的天空。

    世人皆道,宫城为牢,可她困在其中,却是甘之如饴的。

    她垂下眼,轻声问容锦,“哀家一生苦心绸缪,便是换得这样的下场吗?”

    她话中凄楚太盛,容锦心下不忍,为她梳鬓发的手越发轻了,又温声劝慰道:“太后争了一世了,也该累了。现下这样也很好,您还是尊荣无双的太后娘娘,没有任何人能越过您去。”

    她手下一顿,接着道:“便是陛下,当着外人,不也还得恭恭敬敬唤您一声母后吗?”

    “不。”太后轻轻摇了摇头,道:“你没瞧见吗?大梁就要易主了,宫里又多了位太妃娘娘呢!”

    “便是太妃又如何?您才是先帝临终前亲封的皇后,这大梁的太后!她纵是太子殿下生母,到了太后面前,照样得下跪行礼!”

    话说得不错,可太后却又摇了摇头,“可哀家,不该如此啊……”

    不该装疯卖傻,以求保全。

    不该困在这长乐宫里,终年不见天日。

    她叹了一口气,悠悠道:“容锦,储君若是继位,他有自己的生身母亲,这宫城……又焉有哀家立足之地。”

    容锦服侍她多年,一听此话便知晓她心中打算,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