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听说了左氏小姐和陈家的纠葛之后,更是同情不已,联想到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稍稍再压了一下价,便把宅院购买了过来。

    来之前,他就打听到,这陈家相当于是赖在这宅院里的,心中不由得嘀咕,难怪逼得左家宁愿折本,也要把院子卖了。

    原来,当初左清灵和陈易明成亲的时候,陪嫁远远多过陈家的期盼,让陈家欣喜的同时,更是觉得自己被左家用银子给羞辱了。

    所以,在左家心疼女儿住得不好,想要再赠送一座院子的时候,陈家激烈反对,觉得这传出去对自己的名声不好,有辱自家清贵的名声,搞得那陈易明像是吃软饭的一样。

    陈家这般一反对,弄得那左家还觉得陈家是个有骨气的。

    两家商量了一下,便用左清灵兄长的名义购置了这座院子,让左清灵和陈家搬了进来,对外,陈家便只说是借住,日后自己购置了新屋再搬走。

    这样一来,稍稍挽回了一点名声。

    可是,接收到这一点记忆的若尘却是忍不住暗骂:当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又当又立第一人。

    明明就是贪图左家的钱财,明明就是吃软饭的,竟然还想着做点面子功夫。

    不过,也亏得这院子不是写的陈家的名字,所以,若尘让左宅的管家秦叔拿着房契轻轻松松就把宅院卖了出去。

    她倒是爽快了,那陈家却有如晴天霹雳。

    住得久了,他们居然把这院子当自己的了。

    “什么?”

    “左清灵把这房子卖了?”

    “她怎么可以卖?”

    “她卖了院子,以后,我们住哪里?”

    ……

    陈家三人可能是太过于震惊,竟忘了在外人面前掩饰一二,直接吼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中人本就不齿陈家所为,现在,当面听见这话之后,心里更是瞧不起。

    只是,良好的职业修养,让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是面上带笑语气温和地说着:“陈相公这话说笑了,听闻那左家娘子已和陈相公和离,要是左家娘子再不把这院子卖掉,由着你们住在这里,传出去,知情的,会说左家娘子厚道,不知情的,还道是这左家娘子放不下你呢。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了陈相公的好名声,耽误了陈相公以后再娶?”

    面上噙着笑,中人说出了秦叔来卖宅院时说的那些话。

    这些话,当时中人听见了,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现在,陈家人听了,也是一点都不信的。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是左清灵那个女人恨惨了他们,想要逼得他们走投无路。

    可是,现在,对着中人这个外人,他们只能够把气都往肚子里咽,甚至,还得陪着笑脸,对着中人说着好话:“我们在这院子里住习惯了,一时间也不想搬,这样,你先回去,等我爹回来之后,我和他商量一二,再回复你可好。”

    看着陈易明这个传闻中清高的书生竟然对着自己陪笑脸,中人心中生出了点飘飘然的感觉,也没直接戳穿对方是没银子的事实,反倒是给了对方三天的时间考虑。

    “娘,现在咋办?”

    要说刚才听见没银子买菜,陈易明慌乱,现在,听见马上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他更是快要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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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零二章 想和离的继室(二十二)

    这一次,陈沛文没像方才那般自信,而是一脸担忧地同自己父亲一起看向了陈老夫人:这没了银子吃饭,尚且还可以想一下法子;可是,这真到了无片瓦遮身的地步,又有谁愿意收留自己一家?

    那陈老夫人被儿子孙子这样一看,不由得也有些着急。

    “娘,要不,我再去找找左氏?”

    一想到这些年,这左氏都没提这宅院的归属,弄得自己都忘记寄人篱下这回事,答应和离答应得太轻松,简直是便宜了那左氏。

    现在,一朝和离,那女人就拿九年前的事情来做妖,明显就是想要自己服软。

    越是觉得若尘把宅院卖了是在逼自己低头服软,意识到对方的重要性,陈易明的心里就越是不屑:这商户人家真是弯弯绕绕多,一点都不像自己这些读书人一般,光明磊落。

    可是,眼瞅着病在床上的老母,还有一旁低垂着头的大儿子,陈易明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忍辱负重的念头。

    那床上的陈老夫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糊涂儿子心中是这般想,还觉得对方是想去和左氏商量一下,借点银两之类的,便叹了口气,带着些不情愿地说道:“你就算是去找,也挑个没人经过的时候,让外人看见了,还当我们陈家巴着那商户人家放不下呢。”

    看见自己老娘答应了下来,陈易明似是被夸奖了那般地高兴,转身便出了门,朝着左家赶了过去。

    “文哥儿,你去温书吧,别被家里的情况影响了心境,这有祖母和你父亲在,天塌下来,我们也替你撑着。”

    看见自己的大孙子面上隐露担忧,陈老夫人担心影响了对方,便出言劝解着。

    那陈沛文一直都清楚是那个继母在供着家里的花销,往日里,觉得屈辱无比,这一刻,倒无比想要回到过去,不用操心银子的事。

    得了陈老夫人的劝解,陈沛文拱了拱手,朝着自己和祖父共用的书房走去。

    穿过五尺见方的院子,之前觉得逼仄的地方,此刻,却觉得好似有些空旷。

    进了书房,那陈沛文也无心温习,坐在床边,看着天上早归的燕子,眼前时不时地出现了继母在院子里叮嘱厨娘给自己熬姜汤的模样,不由隐隐有些泪目。

    待到回过神来之后,又觉羞耻无比,自己竟然会为那样一个满身铜臭,势力无比的女人的离去难过,当真是奇耻大辱。

    其实,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因为那女人的钱在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