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若尘带着左秋灵来探望病重的陈老夫人是有多诚心,那也不见得,只不过是来做一场戏,堵住老陈家想要要钱的嘴,堵住那些会议论左秋灵不孝的嘴。

    现在,戏演完了,她自然是带着原身的女儿扬长而去,留给那些街坊邻居一个委屈的背影,便继续去走着自己的康庄大道。

    马车内,那若尘闭着眼,手指轻轻地在座位上敲击着,心里暗暗盘算起来:今儿个一见,这老陈家就算是自己不再推手,那结局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万一,陈沛文那人就是狗屎运好,真要是考中了,到时候,别说左家的生意做得再大,这自古民就不与官斗,更何况是商?

    所以,她必须得想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确保那陈沛文这一身都无法参加科考。

    紧闭着眼皮下面,一双眼睛转得飞快,细细捋了一遍上一世残害了原身一家的人时,一个道貌岸然的人进入了若尘的眼界,既然上一世,那陈沛文为了自己的升迁,狠心把小妹送给了知府大人,这一世,不知道,为了他自己的坦途,他能否献出自己的小菊花呢?

    这样一想,若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恶趣味的笑容。

    那左秋灵一进马车,就赶忙出言安抚着自己的母亲,可是,瞧见母亲闭着眼,一副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难受,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母亲才不得不来陈家这个龙潭虎穴,又被那些人侮辱了一遍。

    过去八年,陈家人侮辱左清灵商人出身的话语那可不是一句两句,现在,只消若尘一皱眉头,左秋灵的心里就会脑补出许多。

    按理说,若尘实在是没必要和这样小小年纪的女娃子动心思,但是,她生怕左家的善良遗传给了这个女娃子,到时候,那陈易明到左秋灵的面前哭闹,难道,她这个当女儿的还能够不管父亲不是?

    哪怕在和离书上,陈易明已经断绝了和左秋灵的关系,可是,这身体里流淌着的血脉,能够改变不成?

    草木葱郁,百花盛开,花谢之后,树上的果子开始慢慢生长,随着日头越来越毒辣,这时光已经溜到了四月份。

    那天若尘带着左秋灵离开,陈老夫人也并没有被气死,只是,那嘴眼歪斜的模样更甚了,对外,陈家都说是被左清灵气得,可是,若尘早就放出了风声,那是陈老夫人后悔苛刻了曾经的好儿媳,现在,瞧见前儿媳过得好,心中后悔莫及,这才更是嘴歪眼斜。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说法,这若尘总算是有了名正言顺不带着左秋灵去探望后者祖母的话头了。

    当然,那些说陈老夫人后悔的话自不是从若尘或是左家的人口中流出去的,而是若尘安排了人去散播的,一切都做得无影无踪,就同若尘安排人带着陈沛文一步一步引荐到了知府大人的面前一般。

    四月中的时候,人人都说旌城里的陈家之前一直都走霉运,现在,也许是霉到极点开始反弹,竟然开始走起来好运,那陈沛文不知道是交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搭上了知府大人,成为了知府大人的干儿子,连带着陈家其余人的身份在这旌城里都跟着水涨船高了。

    就连那打从陈老夫人病重之后就很少归家的陈秀才,听说大孙子攀上知府大人之后,也厚着脸皮回到陈家,跟着孙子儿子一起搬进了知府大人帮忙置办的院子里。

    那院子不偏不倚,正巧就在左家的旁边,虽不及左家占地面积大,但里面也算是布置精美,处处透着用心。

    这陈家搬进了紧邻左家的新宅院之后,时不时会同若尘巧遇,那陈沛文瞧见这个前继母,虽然已经没有好脸色,但终究还是没有呛骂,而那陈妙彤则不一般,这几个月浮浮沉沉的生活,让她的心性早就发生了改变,看见若尘或是左家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冷嘲热讽一番。

    不过,因为要筹办嫁妆,她鲜少有时间来找茬,倒也相安无事。

    原来,那管家听说陈沛文搭上了知府大人后,第二日便备着厚礼来看望陈老夫人,可以说,攀上知府大人,挽救的不单是陈沛文自己,还有那陈妙彤的婚姻。

    至于陈秀才陈易明父子二人,则是要么待在家里享受着老太爷的威风,要么则是跟着自己狐朋狗友胡吃海喝,好不惬意。

    就连那陈老夫人,在有了知府大人源源不断送来的补品滋养,又请了名医诊治下,这嘴歪眼斜的模样改善了不少不说,身子骨也硬朗了许多。

    这一家子,可真是眼瞅着欣欣向荣地发展着,丝毫没了之前的颓气。

    左家宅院出门,拐了三个弯,就是左氏美容坊,美容坊的三楼包房里,一个躺着做sa的女人一脸享受地微眯着眼,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看向自己,便睁开了眼,瞧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这左氏美容坊的老板左清灵,便倏尔一笑,打着招呼:“现在不忙,有时间来招呼我这个老婆子了?”

    听到对面女人的话,若尘露齿笑道:“哎哟,知府夫人这是嫌我来得晚了?”

    没错,眼前正在做sa的,不是被人,正是陈沛文攀上的知府大人的正头夫人。

    第四百一十九章 想和离的继室(三十八)

    知府夫人本是京城盛家的女儿,虽是庶女,那也是尚书大人的女儿,当初许配给如今的知府大人,当初的典俊,还是看在对方是尚书大人学生的份上。

    这些年,靠着尚书大人的关系,那典俊一步一步升到了旌城知府大人的位置,本以为,靠着娘家的权势,自己能够被这男人一直宠爱。

    可谁知,升到知府大人之后,也不知道这男人是被坦荡的仕途蒙住了眼,还是觉得盛氏一个小小的庶女配不上自己,全然忘记了昔日恩师对自己的提拔之情,开始对盛氏刁难起来。

    一开始,也只是在外面喝喝花酒,养个外室。

    可是,这传到盛氏的耳里,生怕夫妻二人如今的相处让外人误以为京城盛家的闺女善妒,容不得自己夫君纳妾,害了家里其他姐姐妹妹侄女们的名声,含着泪,帮这典俊给把那外室接了回来。

    对方瞧见这盛氏知道自己外面有人,不仅没有大吵大闹,还帮着把人给接回府好好安顿,顿时似是发现了新大陆,也不在外面养外室了,看见合适的就直接带回府中,让那盛氏帮忙安排。

    一开始,那盛氏还过问一下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到后面,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下面的人去跟着安排。

    可能是没有了管制的欲望就是走向罪恶,那典俊长期放纵着自己的各种欲望,到后面,简单的鱼·水!之欢已经满足不了他,在某次强迫一个带回家的幼女时,失手将对方打伤,竟然从中获得了极大的快感。

    从那以后,典俊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痴迷于虐待女人,特别是那些刚满豆蔻年华的女孩,这一消息被盛氏知道之后,自是同对方又吵了一大架,可对方不仅没有收敛,还让着盛氏帮忙遮掩,不然,这要是传了出去,丢的,那也有盛家的脸面。

    就这样,盛氏满心不甘地任由那典俊胡作非为,自己则是跟着友人喝茶散心,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被若尘邀请着来参加左氏美容坊的开业,并且,爱上了这里那些稀奇古怪的伺候方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二人相识相知,若尘学着原身的脾性,同这知府夫人交流,旁敲侧击地引导着盛氏和离,顺便拉下那个曾经恶心了盛氏人生的典俊。

    一开始,这盛氏并不情愿,毕竟,夫妻多年,二人之间还有一个女儿,可是,等到美容坊里的妇科圣手帮着盛氏诊断出她早些年被下了绝子药的时候,万念俱灰。

    满是不信的她,瞒着所有人,回了一趟京城,偷偷让尚书夫人帮忙找来大夫诊治,一连看了几个,结果都如左氏美容坊里说的那般,顿时便换了心境,回到旌城,开始排查自己被下药的过程,这一查,竟然查到了典俊的身上。

    至此,盛氏心中再无侥幸,到了左氏美容坊,本是想放松一下的,没想到,竟被那若尘引诱着说出了许多,当若尘打着为那些被典俊残害了的幼女报仇的旗号时,盛氏也是气得牙痒痒,自己这一生所托非人就算了,那些女娃子可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纪,还没来得及盛开,便凋谢在了典俊的手里。

    最终,那盛氏被若尘说动,二人暗地里开始搜集着典俊的各种犯罪证据,递交到了尚书大人的手里,由着对方帮着递交给圣上。

    那尚书大人听晓自己的女儿竟然想状告女婿,而那女婿还是自己的学生,心中觉得胡闹,可是,等看完了那些所有的证据之后,心中明白这些罪证既然能够被自己女儿查出来,定也能被旁人查出来,那是再也掩饰不住的,与其到最后被这个狼心狗肺的学生拖累了名声,倒不如,像女儿说的那样,现在把证据交上去,反倒还能够落到一个大义灭亲光明磊落的名声。

    打定主意之后,尚书大人便将罪证都给呈了上去,圣上看见,龙颜大怒,顿时便传旨让在旌城省亲的何将军代为查办,只是,两地之间有点距离,一时消息还没传到。

    “小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就在若尘陪那盛氏闲聊的时候,丫鬟茯苓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不管不顾地大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