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东,贺东……”何凤娇见状,已然顾不得那么多,直接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臂叫道:“快放手,有事慢慢说!”

    要真弄出人命就不值当了!

    贺东听到何凤娇清澈的声音,理智逐渐回笼,随即一松手放开了张大福。

    张大福刚刚整个人都被半提了起来,这会儿被贺东一放,直接摔到了地堂上。

    浑身摔得酸痛的张大福立马就忍不住干咳了起来,一张脸依然涨得红红的。

    周大红见状立马上前去抚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一边又凶巴巴地看向贺东,怒骂道:“你这害人命的黑五类,我等会就就报公安让人抓你!”

    “你们都是坏到骨子里去的坏分子,我要让老支书拉你去批评,去坐牢!!”

    一时间,围观的群众纷纷看向了贺东。

    可此刻的贺东却死死盯着摔倒在地的张大福,那眼神冷得渗人。

    “晨阳!晨露!”倏然间,田野旁冒出一个身影。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破烂衬衣,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女人从田野那头跌跌撞撞朝这边走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淤青伤痕,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不仅如此,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脚上还有两个断裂了的麻绳结。

    晨阳和晨露见到那道身影,一下子就扑了上前去,哭哭啼啼喊道:“娘……”

    “娘你去哪了?我们找你找了很久!”

    “娘你不要丢下我们……”

    女人顾不得身上的异样,第一时间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抱进怀里,柔着声道:“娘在这娘在这,娘不会丢下晨阳晨露的。”

    李红梅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贺东他姐,于是便着急地上前去询问:“贺敏,你这是咋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什么混蛋事来了?”

    李红梅算是半个妇女主任,平日也爱给人出头,理下别人的家务事,尤其是当妇女遭受不公平对待时,她肯定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这年头很多男人都不把女人当回事,拳打脚踢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他们生产队因为有李红梅在,每逢见到这样子的场面都会上前去制止,何春生这个大队长也会帮着自家媳妇批评那些打媳妇的男人,慢慢地,生产队其他的女性也都勇于站出来反抗。

    久而久之,男人也没有那么猖狂,最起码在外头的时候,那些个男人们是断不敢对女人动手动脚的。

    贺敏当然也认得李红梅,她是大队长的媳妇,是他们家的恩人。

    贺敏喊了声:“李大娘。”随后眼泪哗哗的流,根本就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何凤娇见状,当即拿出刚刚在镇上买的布料,走过去,披在了贺敏身上。

    李红梅说:“没事,你尽管说,大娘给你做主!”

    何凤娇环住贺敏瘦削的肩膀,安抚道:“姐姐别哭,晨阳晨露都没事,你要是受了委屈,可以跟我们说。”

    这时,贺东也快步走了过来,看着贺敏的状况,手背的青筋尽显,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张大福那个混蛋!”

    贺敏下意识就拉住了自家弟弟,说:“别……”

    闻言,贺东骤然间一圈打在了水泥地堂上,既心痛又愤怒地看着贺敏,“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何凤娇看着贺东瞬间流出血来的手指背,心底划过一阵心痛,几乎想要立马上前去看看伤势。

    可是这一刻贺东的伤也算不得什么,她朝贺敏说道:“姐姐,贺东现在已经长大了,以后可以保护你跟晨阳晨露的,你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勇敢说出来。”

    贺东说他姐姐是被逼着嫁给张大福的,当年的贺东应该有想过阻止,但那时候的贺东也才十来岁,又是一个下放户,哪里能跟张大福对抗?

    李红梅咬牙切齿:“还有我呢!贺敏你尽管说,大娘给你做主!我就不信还没有王法了!”

    贺东一个九尺男儿,半跪在地上,红着眼对贺敏说道:“姐,我跟娘都在等着你跟晨阳晨露。”

    就在这时,沈秋慈杵着一根木棍慢慢走来,喊道:“小敏,娘在这,娘在这里……”

    何凤娇连忙上前去搀扶沈秋慈,把她慢慢扶到了贺敏身旁。

    沈秋慈看着不成人样的贺敏,哭道:“我的囡囡,我的宝贝囡囡……”

    贺敏看着久未见面的娘亲,一根拉紧了很久的弦瞬间崩裂,她咬了咬唇,带着抽泣声道:“娘,我……张大福他、他打我,还软禁我!”

    话落,围观的群众便一阵窃窃私语,看着张大福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很多人都知晓当年贺东他姐贺敏嫁给张大福,着实是委身下嫁。

    贺敏虽是成分不好的下放户,但人人觉得她样貌出众,知识渊博,下放那会儿还是京市的医学院的高材生,要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场运动,这会儿都是京市大医院的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