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颜殊黛当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小姐,不就是让她重蹈母亲的覆辙吗?

    不行,她绝不允许。

    颜殊黛一生下来就是注定是要肩负起继承家业这份重任的。

    她必须担,也必须担得起。

    这不仅仅是为了颜玉,更是为了她自己。

    又过了两日,沈龄舟估摸着颜殊黛气也消了大半,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是吃透了这母女俩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在颜锳面前就说女儿被她那么一否定心里肯定不好受,惹得颜锳愧疚懊悔。

    在颜殊黛这边又说颜锳每天都为她的事担忧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颜殊黛也狠不下心真的和自己母亲置气再不来往,答应了今晚回鼎湖一起吃饭。

    一进门就被茶几上的一抹红吸引了视线,是一张烫金镂空请帖。

    两天前刚在这和颜锳吵了架,颜殊黛一时还抹不开面子,没和颜锳打招呼,拿起请帖朝沈龄舟的方向看去:“这是什么?”

    “你妈妈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跟我说。”沈龄舟故作不知,熟练地把话头抛给颜锳,“这是谁送来的请帖?”

    颜锳表情微僵,但语气对比上次却是顺和了许多:“哦,简长贵小孙子的生日宴。”

    颜殊黛来之前,沈龄舟在她耳边万般嘱咐,生怕她们一个不对头又吵起来,让她别和女儿计较,有什么话都心平气和地说。

    她也深知事不过三的道理,颜殊黛这都第二次先低头,她要是再一个不痛快就把人赶出去,母女俩的关系怕是很难修复了。

    听出女儿对之前的争吵避而不谈,她也心照不宣地转移话题,暂且将矛盾放在一边,准备过段时间找颜知礼出面,颜殊黛自小和她奶奶亲近,应该能听得进劝。

    她说得言简意赅,但该有的信息一点都没少。

    简长贵,小孙子,生日宴。

    简长贵是简军建设的董事长,农村人,跟着父母来江城,十几岁就在工地搬砖,几年后混成了一个小包工头,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如今他一手建立的简军建设已经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建筑企业。

    颜殊黛若有所思地打开请帖,然后懒洋洋地扫了眼:“简——戌?”

    原来是这个“戌”。

    同在一个圈子里,她多多少少听别人说起过简戌,那时还猜想是哪个“xu”,现在看来倒是有点特别。

    特别的……狗。

    颜锳听出她语调中带有疑惑,于是便给她介绍起来:“没错,简戌是简长贵大儿子简庆生的儿子,也就是你梅初奶奶的孙子,以前他年纪还小,这几年又在国外留学,你俩年纪不相仿,没见过也正常。”

    缓了口气又继续说:“其实不止是你,简长贵这次给他办这个22周岁生日宴,实际上就是为了把他正式带出来给大家认识。你也知道,这两年简长贵已经不大管事,今天突然来公司,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颜殊黛又往下看了眼,简戌的生日在10月24日,如今才九月,简老爷子竟然提前了一个多月亲自来请,可见对这次生日宴的重视。

    这倒是与传闻迥乎不同。

    传闻简老爷子偏爱二儿子简庆华,并不看重前妻所生的大儿子,现在公司的执行总裁和总经理也分别由简庆华及其儿子简阳担任。

    简戌则是标准的享乐至上的公子哥,父母老来得子溺爱得很,10岁迷上骑摩托车,说要做职业赛车手,摔断手把父母吓得头发都白了,几年前又为了追一女同学追去了英国,死活要和人家读一个大学,简家找了门路才把这个成绩吊车尾的超级差生送进牛津。

    众人皆以为简庆华继承简军建设已是板上钉钉,现在看来倒是难说。

    颜锳记起一桩旧事:“说起来你和简戌小时候倒是见过一面。”

    颜殊黛略感讶异:“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印象?”

    然后就听见颜锳讲:“当年虽然你梅初奶奶和简长贵离婚很久了,但简戌是她亲孙子,疼爱得紧,他的周岁宴肯定是要亲自操办的。你奶奶和梅初奶奶是至交好友,自然也要去贺喜,当时我们一家都去了,包括你。”

    颜锳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来,说着说着还停下来笑了下:“你猜他抓周的时候抓了什么?”

    颜殊黛问:“什么?”

    颜锳笑说:“他放着面前琳琅满目的东西不抓,突然抓了你的手。然后你奶奶和梅初奶奶就开玩笑,说要给你们俩定亲,让他给你当童养夫。要不是你梅初奶奶走得早,我们两家自此少了联系,你们也没什么机会见面,说不定这事还真能成。”

    颜殊黛饶有兴味地勾起唇角,把“童养夫”一词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颜锳余光掠过桌上的请帖,这才想起正事,简长贵亲自来请,她当然是要给面子。

    但平日里颜殊黛都不爱参加圈里小辈的生日宴,并非她不善交际或不愿应酬,而是她做事讲究效率,所以更偏爱小型的商务宴会。

    于是颜锳问:“说着说着都扯远了,他的生日宴你去不去?”

    颜殊黛将请帖合起,然后才慢条斯理道:“去。”

    听到她说去,颜锳倒是不确定起来:“你真的要去?”

    颜殊黛狭长的眼尾微扬,狐光尽显:“对啊,去看看我的……童养夫。”

    第3章

    转瞬之间,一个多月便过去了,颜殊黛忙于收购一个国内的美妆品牌,整副心思都扑在上面,还是费淏提醒,她才记起原来今天是简戌的生日。

    化妆师造型师早就在楼下候着了,按照她的要求给她打扮完,一个个就逃也似地离开紫园,倒不是有什么急事要做,只是颜殊黛气场叫人不容忽视,和她呆在一间屋子里连呼吸都要轻之又轻,生怕惊扰到这位大小姐,惹得她不开心。

    费淏重新敲门进入,询问:“宴会正式开始的时间在晚上七点,大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颜殊黛指尖挑起梳妆台上的劳力士玫瑰金钻表看了看,现在还不到六点,照她往常的性子大概是等到要压轴才出场,但今天却一反常态,款款起身道:“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