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戏演得差不多了,颜殊黛才缓缓走向客厅连接的露台,双臂交叠,不耐地说了句:“闹够了没有?”

    听见颜殊黛的声音后,费淏首先停止了攻击。

    把正主激出来,简戌的戏也就演够一半,意思意思打了两拳也收了手,然后对着二楼露台的方向喊:“颜殊黛,你他妈什么意思啊?别以为我不知道童养夫的消息就是你传出来的。”

    颜殊黛一脸坦荡:“没错,是我做的,那又怎样?你敢说这件事是假的吗?”

    简戌:“你——”

    她又说:“既然你也承认确有此事,那你就应该知道童养夫是什么意思。你就是简家为我准备的,之前你还小,我也就没提什么要求,但不代表这件事就过去了,我给了你22年的自由,够意思了吧。”

    虽然不知道奶奶当初提出让简戌做她的童养夫是个什么想法,开玩笑也罢,订个娃娃亲也好,但她现在就是要把这件事说得跟封建社会的童养媳一个意思,挫挫他的锐气。

    谁允许他在她面前嚣张放肆的?

    讲完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后,她忽然话锋一转:“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给我搬过来。”

    简戌破口大骂:“我他妈凭什么听你的?”

    颜殊黛神情从容自若,语气却十分强硬:“只要你还是我的童养夫一天,你就得对我言听计从。虽然你不是由颜家养大,但这些年简家的生意我们颜家也没少帮衬照拂,你身上的一针一线都有我颜家的名字。”

    她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别人在她面前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再慢慢地逗弄几番。

    “不愿意就可以让你爷爷、你爸妈来颜家退婚,这事当初是他们亲口应下的,无论如何都得给我们颜家一个交代。总不能得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吧?”

    简戌牙关紧咬,死死地瞪着她。

    然后就见她站在露台,居高临下地落下一句:“简戌,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除非我不想要了,你才能够自由,否则你想都不要想。”

    现在正是太阳正烈的时候,颜殊黛没心思和他再费口舌,转身进屋休息了。

    简戌闻言在花园里闹了好一阵,然后才不痛不快地驱车离开。

    费淏看一场闹剧停下,这才吩咐佣人重新打扫,自己去找了颜殊黛。

    “走了?”颜殊黛听见脚步声懒懒道。

    费淏颔首低眉:“简小少爷已经离开了。”

    颜殊黛见他还杵着,问:“还有事?”

    费淏顿了顿才开口:“大小姐昨晚吩咐的事,我还没来及办,是我办事不力。”

    事还没办,童养夫的消息倒是传开了。

    颜殊黛慵懒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忽地又笑了一声:“难怪人来得这么快,这简家还真是有趣。”

    简军建设总裁办公室。

    派去的眼线来报,刚问了个好,简阳不耐地扫了他一眼:“别废话,赶紧说。”

    “是。小少爷今天气势汹汹去紫园找颜大小姐理论,颜大小姐不让他进去,他就直接在那里和保镖打起来了。后来颜大小姐出来说她不同意退婚,还让小少爷收拾行李搬过去,说当初颜家没少帮衬简家,简家不能拿了好处就不认账,把小少爷气到把门前的盆栽全都踢倒了。”

    简阳听完脸上尽是不屑:“爸,我就说那小子就是没脑子,您还不信。他这下子可算是把颜家那位得罪得不浅,以后有得他受的。”

    简庆华睨了他一眼,然后问眼线:“然后呢,他去哪了?”

    “小少爷去赛车场和人比了两场后,又去酒吧喝了一夜的酒,现在还在酒店没醒呢。”

    这眼线虽然嘴上还叫着简戌小少爷,但语气里没有半点尊敬,急着邀功请赏。

    简阳说:“爸,您真的不用太把那小子放在眼里,您都在这个位上坐了十年了,简军上上下下有谁不听您的?”

    简庆华让眼线下去继续盯着,然后看着简阳语重心长:“万事小心为上。”

    简阳不屑一顾:“就算他有几分手段,也翻不出什么浪来。爸,你就是想太多了。”

    次日傍晚,颜殊黛约了广告公司的陈总到风入松,谈颜玉即将推出的最新系列珠宝首饰的营销事宜。

    风入松是一家会员制的茶馆,园林建筑,小桥流水,十分清幽雅致,是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颜殊黛在这有一个自己的包间。

    高层会议进行得顺利,比预计的提早结束,空出来的半小时不长不短,干不了什么事,所以她干脆先到这等着,人还没等到,外面倒是闹哄哄地吵起来。

    依稀能听到会所康经理焦灼却无可奈何的劝阻声:“您不能就这样闯进去啊……”

    啪的一声!紧闭的包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不管不顾硬闯进来的人是简戌,此时正怒气冲冲地瞪着颜殊黛,跟仇人见面一样。

    康经理连忙对着颜殊黛鞠躬道歉:“颜大小姐,真是对不住,是我没拦住简小少爷。”

    他自然是拦不住的,毕竟能来这的人个个非富即贵,他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尽量两边都不得罪罢了。

    颜殊黛也没怪罪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康经理也是个人精,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生怕被波及,一句话都不多说就麻溜地退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吩咐手底下的人不准靠近。

    颜殊黛淡淡地看了简戌一眼:“有什么话就说吧。”

    康经理一走,简戌也就不装了,身上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轻浮自大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叫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他开口,颜殊黛饶有兴味地打量他:“闹这么大一出来见我,怎么现在倒不说话了?”

    简戌慢条斯理地掀了掀眼皮:“我不希望有无关紧要的人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