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她在车旁站定。

    徐靳寒关上车门,神情淡淡,“有事?”

    “我晚上喝多了,你能送我一程吗?”段瑜昂起头看他。

    这会其他同学都已经走光了,徐靳寒看一眼腕表,时间已经不早,“上来吧。”

    “谢谢。”段瑜笑着把额前的碎发捋至耳后。

    “副驾驶有人了,坐后面。”徐靳寒说完,绕至另一侧上了车。

    寂静地小道上传来发动机震颤的声音,车轮如风般掠过,扬起一地败落的银杏叶,等车匆匆驶过,才逐渐归于平静。

    吉普车拐出小区,主街上灯火斑驳。

    徐靳寒不是个话多的人,从没有找话题聊天的自觉,陈南征靠在副驾驶上睡得正熟,行驶路上,只有段瑜主动说话,他偶尔接一两句,就没了下文。

    段瑜也不并总是情绪高涨,几次搭话没得到回应以后,车厢内又逐渐安静下来。

    晚上没有堵车,回去的路程比来时要快。

    陈南征的家在嘉禾小区的前两个路口,段瑜本以为徐靳寒会先送他回去,可直到看见熟悉的建筑,她才明白,徐靳寒并没有给她留下单独相处的时间。

    “那我先回去了。”下车时,段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徐靳寒稍稍颔首,就像送某个熟悉的人回家那样,没有任何不同,“注意安全。”

    段瑜说“好”,手跨上背包带,往前走了两步。

    在听见身后的车辆有所响动的时侯,她毅然往回走,到车窗前,“班长。”

    徐靳寒看过来,眉眼被前方扫来的车灯照亮。

    段瑜被那眼神震了一下,表情仍旧如常,“我忘了跟你说,从明天开始我就转到西区分局协助工作了,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徐靳寒眉头几不可闻地皱起又放下,最终什么都没说,重新驱车离开。

    段瑜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用手扫掉眼前的灰尘,有些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

    陈南征醒来的时侯,吉普车已经在东区分局派出所门口停了很久。

    他解开安全带伸了个懒腰,接着把半开的窗户关上,“我说怎么这么冷,大冬天的。”

    “开窗散散味。”徐靳寒单手搭在窗沿处,听见这话收回眼,“你到了,下车。”

    陈南征打开车门,另一条腿还没踩到地上,又坐回来,“我说怎么这么奇怪,你大半夜的把我送到这干嘛,老子明天不上班。”

    徐靳寒言简意赅:“顺路。”

    “”陈南征心里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他妈绕了半个城区,跟我说顺路,顺哪门子路?”

    徐靳寒揉揉太阳穴,没功夫跟他扯,“你到底下不下车。”

    “不下,你把我送回去。”陈南征酒也醒得差不多了,重新扣上安全带。

    徐靳寒沉默着打转方向盘,准备沿路返回。

    这么一反常态竟然没直接把他扔下去,陈南征倒奇怪了,“你小子不会憋着什么坏呢吧。”

    驾驶座的冷面男人扫他一眼,“嗯,准备把你扔到后海喂鱼。”

    “”呵呵。

    虽说过年这段时间比平时要松泛一些,但徐靳寒也给池鸢布置了任务。

    写完定好的两套试卷之后,池鸢揉揉僵硬的肩颈,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她去厨房倒水的时侯,客厅外都是黑的,只有池弘毅揣着手靠在沙发上打盹。

    池鸢把电视关掉,喊池弘毅进去睡,等客厅没人了,她才关上灯回房间。

    睡觉之前的时间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池鸢躺在床上看群里的小伙伴发的照片,界面上弹出□□新消息的通知栏,是班上的群聊,也有跟她一样刷题到这么晚没睡的,池鸢见缝插针聊了两句闲话。

    返回消息栏的时侯,发现之前被她屏蔽的八卦群又热闹起来。

    池鸢点进去,从未读消息开始看,刷到中途,看见那个昵称为“小兔子乖乖”的女生又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近景照,看车内的布置像是坐在后座拍的。

    驾驶座上的男人只露出一个后颈,以及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

    群里吵吵嚷嚷,池鸢却在第一眼看去的时侯,就辨认出了他是谁。

    徐靳寒穿得跟她下午见到的时侯一样,黑衣黑裤,干净利落,手上的腕表是他常戴的那款。

    除去熟悉的车内布置,那后视镜下的海绵宝宝吊饰,还是她上次和殷宋宋出去逛街时在一个小商品店买的,样式奇特独一无二。

    池鸢拢拢眉,意识到这个名叫“小兔子乖乖”的女生,可能就是之前在国贸见到的段瑜。

    但如果是她的话,她怎么会在二中的群里呢?

    想着想着,那种胸口仿佛憋了堵气的不适感又悄悄涌现。

    她抱着手机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去打扰徐靳寒,毕竟他下午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

    池鸢想,人与人之间这点信任还是要有的,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徐靳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