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靳寒看着沿路闪烁的五色霓虹,不合时宜的想起今晨接手的那桩案子,派出所凌晨接到报案,他配合分局鉴证科的同事去勘测场地。

    受害人是一名高二的学生,死因为利刃贯穿心脏,除此之外,身上还有数道勒痕多处骨折,警方赶到的时侯,鲜血早已流了满地

    徐靳寒停止回忆,猛地踩下刹车,闭上眼。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侯,事情还远没有这么严重。

    他说服自己,冷静地理清思绪。

    半分钟后,手机铃声在寂静狭窄的车厢内响起。

    徐靳寒拿过来,却不是等待的那个号码,他伸手揉了揉眉心,“你好。”

    对面似乎并不知道电话已经接通,正跟人在说话,徐靳寒又问了一句,那边才有了回音:“喂?你好你好,请问你是叫徐什么寒吗?”

    老人说话带着轻微口音,似乎不太确定。

    说完之后,身边仿佛有人小声提醒了句,纠正他的名字——“大爷,叫徐靳寒,j。”

    徐靳寒不能确定,正色起来,“对,我是。”

    “啊好好,你是就行了。”老大爷说,“我这里是桐梧派出所啊,有个小姑娘在门口等你半天了,她让我给你打电话,你来接她一下吧。”

    “桐梧派出所?”徐靳寒皱起眉。

    “是啊。”老大爷也觉得奇怪,“这会儿所里都下班了,哪还有人啊,我看她一个人不安全,就把人留在警卫室了,你赶紧过来啊。”

    听到这里,徐靳寒一颗心渐渐回落,他立即发动车辆,“行,谢谢大爷,我很快过来。”

    “好好,我让她就在警卫室等你啊。”

    桐梧派出所位于五环外的一个老城区,附近的年轻人大都进城打工了,留守的只有妇孺儿童,派出所就相当于当地的基层业务中心,平时帮忙处理些琐事,清闲得很。

    这里的人上班不打卡,到点就下班,白天路上都没什么人,过来光顾的都是要办事的街坊邻居,晚上路边又没几个灯亮着,一入夜,更加人迹罕至。

    池鸢从徐司媛家出来,纠结了几分钟,还是打算去找徐靳寒聊清楚。

    她想好了,万一听见她不愿意听的答案,也能尽早抽身,何必吊死在一颗树上。

    可是,池鸢从来也没去过徐靳寒工作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坐车,虽说二中属于西区管辖,但从徐司媛家过去路就有点远了。

    原本打算上车之后找司机问路,恰好车站里一个大妈也说要去桐梧派出所,池鸢听着像这个名字,就笃定地跟着对方上了车。

    这段路比她想象中的要长许多,先是坐公交,然后再转地铁,接着换乘城际大巴。

    池鸢坐上大巴后也一度怀疑过是不是走错了,可是那个大妈十分热心肠,拉着她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还说她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就比她大两岁。

    后来,池鸢跟着大妈下了车。

    再然后,大妈去派出所办完事,又忙着接孙子去了。

    池鸢只好一个人在门口等,可是等到派出所关门,都不见徐靳寒出来。

    手机上路上早没电了,池鸢不得已,只好去求助看门的大爷。

    好在那大爷相信她的话,没有把她赶走,还帮忙给徐靳寒打电话。

    池鸢听着那边应该是说了句什么,大爷同意之后,电话挂断。

    她趴在窗台边,翘首以盼:“怎么样,他说什么?”

    “你那个朋友在来的路上了。”大爷招招手让她进屋,“不过从市区过来,怎么也要两杯茶的功夫,还是进来等吧。”

    池鸢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站在门口就行。”

    “这边天黑得早,蚊虫多,你这丫头细皮嫩肉的,当心回到家一腿的包哟。”大爷一语说到要害。

    “”池鸢尴尬地扯起笑。

    别说,她已经开始觉得腿痒了。

    在警卫室静坐半晌,池鸢找大爷借花露水,索性把整个腿都涂满。不得不说,这儿的蚊子还真厉害,简直一块好地都不给她留啊。

    正腹诽着,窗外闪过一阵车灯,随后是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池鸢眉心一跳。很快,大爷从窗外张望回来,跟她说:“丫头,接你的人来了。”

    徐靳寒来了。

    她脑海里一旦冒出这个念头,脚底忽然跟沾了胶水似的,怎么都挪不动步子。

    他会不会很生气?要是他发脾气怎么办?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啊,她又不知道他早就下班了。

    想着想着,警卫室的门被人敲响。

    池鸢抱著书包没动,犹豫再犹豫,大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根本没给她做心理建设的时间,直接走过去把门打开。

    徐靳寒站在门口,背光而立,眸色深不见底,一张脸沉得吓人。

    她悄悄把视线收回来,果然生气了。

    确定完,池鸢视死如归地站起来,慢吞吞挪到他面前,心里措好词打算先发制人,“你”

    她刚刚开口,徐靳寒忽然倾身过来,伴着滚烫的呼吸和体温,将她拥入怀中。

    想说的话在唇边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