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在犹豫,毕竟这个想法来得太突然了,想想还是放下手机,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可她总是忍不住回忆起刚才看过的航班时间。

    身边入目可见的都是结伴同行的情侣,与其独自待在这,还不如提前回去去见想见的人。

    这个想法一旦成形,池鸢怎么都坐不住了,她用两分钟的时间订完机票,然后花了一刻钟搞定殷宋宋,就立马准备回去收拾东西。

    殷宋宋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还是觉得有点担心:“你真的打算现在就回去啊?”

    “我票都买好了,还能是假的啊。”池鸢把衣物全都一股脑儿塞进行李箱里,都弄好后推到门口,“我现在担心的是你,明天一个人回去真的没问题?”

    “我没问题,沈照会送我去机场的。”殷宋宋说,“左右就差一天,能有什么事。”

    “也行,反正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池鸢看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出门,“那我走了啊。”

    殷宋宋送她下楼,犹豫道:“对了,我哥那边”

    她心领神会地点头,“放心吧,沈照的事我会缄口不言,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啊,千万别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然你哥非得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我知道我知道。”殷宋宋笑起来,本来还想跟沈照一起送她去镇门口,但池鸢非说不用,一个人拎着箱子风风火火地走了。

    古镇门口就有直通到机场的大巴,每半个小时一班,票价也不贵。

    池鸢在司机的帮助下放好行李,到车后排找个了位子坐,客没坐满,到时间大巴准时开车。

    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池鸢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种雀跃的心情跟来时不同,就好像揣着一袋糖果在炎热的天气里行走,小心又欢喜,生怕它还没送到就化了。

    直到排队在机场检票的时候,池鸢还是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很不可思议。

    这种迫切想见到一个人的心情,她从未经历过,不过只要一想到徐靳寒待会见到她时的表情,就忍不住会翘起唇角。

    两个半小时的航程,来的时候觉得快,回去这次,池鸢却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好不容易飞机落地,她率先冲出机舱去隔壁托运处取行李。

    随着拥挤的人流,池鸢遥遥瞥过洗手池镜子前的自己,脚步倏然停住。

    她想起了那件旗袍。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过一秒,池鸢就这么做了。

    她拎着行李箱快步走进去,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变了个模样。

    古典旗袍在现代化的机场大厅里独树一帜,格外惹眼,配上她姣好的样貌和散发出来的端柔气质,从内厅走到门口的这段时间,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池鸢甚至还回绝了几位跑来要微信的男孩子,她全程目不斜视,径直坐上门口停着的一辆计程车,“师傅,去朝豫西区公安分局办公楼,要快。”

    “好嘞姑娘,坐稳了啊。”那师傅听口音是个本地人,一听她去的是公安局,油门直接一踩到底,路上特意抄了条近道避开市区晚高峰,四十分钟不到就停在分局大楼门口。

    池鸢付完钱下车,又把行李箱拿去附近的便利店寄存,快到楼门口才准备跟徐靳寒打电话。

    她压下躁动的情绪,清清嗓子等待电话接通。

    然而,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池鸢在墙角避阳的地方站了会,维持一路的好心情被这通电话打击到,她稍稍敛住唇角,又继续拨了几次,结果还是跟刚才一样。

    “怎么不接电话,难道还在忙”她继续拨过去,耳边听筒里响了三声。

    在第四声嘟音响起的时候,池鸢看见一旁大门口走出来两个人。

    徐靳寒穿着便服,身材高瘦精悍,五官在黑衣黑裤的衬托中锋利异常,棱角分明。

    池鸢面色一喜,刚要开口,谁知他背后还跟着一个女生。

    她止住话音,看他们沿街往上走了没几步,随后女生的手挽上了徐靳寒的胳膊,两个人旁若无人,有说有笑,俨然像一对情侣。

    池鸢趁还未西沉的暮光仔细分辨,确认那就是徐靳寒没错。

    而那个女生面容也很熟悉——好像是段瑜。

    心里一时浮起千百个念头。

    她挂断无人接听的电话,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从大路跟到窄巷,再到热闹非凡的商业街,池鸢保持不紧不慢的步伐,一路躲藏,直跟着他们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住。

    此时的保安外亭无人值守,她步履不停,搭配旗袍的皮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这动静很快惊动了前面同行的两个人。

    徐靳寒终于回头,眉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紧紧蹙起,眼里蓄着她看不懂的神色。

    池鸢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她心里清楚那并不是开心的表现。

    他只是意外,只是诧异,并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高兴或是别的什么。

    段瑜同样看见了她,瞥见徐靳寒紧绷的神情,面容很快恢复如常,她拉过他的胳膊,音色下意识变得温和柔软:“时间要来不及了,我们走吧。”

    池鸢听见那句话,目光死死的盯着徐靳寒。

    她期望他能马上甩开段瑜的手过来跟她说话,哪怕是只喊一声她的名字也好。

    可是,这些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说,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一样,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那瞬间,池鸢仿佛被一盆冷水兜浇下,所有的期待和欣喜在这一瞬间化为泡影。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再没底气留在这里。

    天边在此时传来几声闷雷,云幕低沉,大雨降至。

    池鸢沿路折返,魂不守舍地回到公安局取行李,她勉强扬起笑跟工作人员道完谢后,独自一人在外院的椅子上坐下,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