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鸢理都不理,海蓝色的轻纱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夜色中飘扬,像刚丢了水晶鞋,从舞会上逃脱的灰姑娘。

    直到耳边的喧嚣声逐渐远离,她爬上楼,飞快冲向家对面的那扇门。

    房门拉开,倾泻出屋内的一室和暖。

    家里的灯开着,徐靳寒正在厨房煮面。

    他听见动静走出来,在玄关见到她,短暂的惊讶过后又瞬间拧眉,拿过衣架旁的外套给她裹上,“怎么穿成这样就回来了,不冷?”

    池鸢没说话,推开外套,拉过他的手把人摁在沙发上,随后捻起他的毛衣下摆。

    伤口就在腰线上方,被白色的纱布裹住,因为拉扯动作,中间隐隐有血丝渗出来。

    她眼眶倏然红了,一滴泪砸在徐靳寒的手背上。

    见状,他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握住她的手,将衣摆放下,“别看了。”

    池鸢深吸口气,胡乱擦掉眼泪,准备去房间拿医药箱:“我帮你换药。”

    “不急。”徐靳寒想要站起来,又被池鸢摁着坐回去,他只好抓住她的手问,“陪我坐一会,嗯?”

    池鸢别过脸,飞快地抹了把脸,声音闷闷地:“我去换个衣服,穿裙子不方便。”

    “换什么,现在就最好。”刚说完,男人手腕使力将人拉过来,池鸢没站稳倒下去,正好被他搂在怀中。

    “你疯了?身上还有伤啊。”池鸢想去看他的伤口,被徐靳寒拦下。

    他凑过来亲她的额头,哑着嗓安抚:“小伤,不碍事。”

    “怎么可能是小伤!”池鸢坐在他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牵动他的伤,“还记不记得出发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就是这么保护自己的?”

    说完,徐靳寒轻轻“嘶”了声,眉头微拧。

    她心一紧,将那些埋怨瞬间忘得一干二净,“是不是我弄痛你了?”

    池鸢要从他腿上下来,却被男人重新捞回去,牢牢禁锢在怀里,“没有,骗你的。”

    “徐靳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她瞪起眼凶他。

    徐靳寒勾起唇角,“不跟你说笑,是真的不疼了,别担心。”

    听到他这样安慰自己,池鸢的鼻子又有点发酸,她轻轻伸手回抱住他,“对不起,刚刚不该那么凶你可是我真的好害怕,如果事发当时有那么一点点偏差,你会不会——”

    “不会。”他打断道,“我答应过你的,就一定能做到。”

    池鸢狠狠点头,胳膊稍稍收紧些,过了会想起件事,又说:“那你以后也别这么傻了,生日可以再过,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走回来。”

    徐靳寒蹙了下眉,“小于跟你说的?”

    池鸢吸吸鼻子,“嗯”

    “傻瓜。”他有些无奈,眉眼染上点滴悦色,“我不是全程走回来,只是走过堵车的那段路,然后在京霖高速的休息站搭了趟顺风车。”

    “”池鸢抬起头,人还是懵的,“那小于他”

    “他当时堵在路上,估计以为要回京,我就只能走回来吧。”他垂眼看她,柔声道,“再说你男人又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会被这点事难倒?”

    那倒也是。

    池鸢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现在才意识到那话多少有点离谱。

    一个月多月未见,真相挑明后,两人都格外珍惜此刻的时光。

    四下静谧,唯有彼此贴合的热度在空气中缓慢升温。

    就这么坐了一会,徐靳寒忽而低下头来亲她。

    那吻清浅缠绵引人迷醉,池鸢小心翼翼地勾着他的脖颈,思绪被情愫牵引,直到男人的呼吸变得粗重,她才强忍着不耐退离几分:“要不,我还是先给你换药吧。”

    “不用。”徐靳寒再度俯身,低音在她耳侧含混着,“你就是药。”

    池鸢忍不住瑟缩,推他,“可是你身上有伤。”

    “没事,注意下就好了。”他偏头撕咬她的唇瓣,“认真点。”

    那之后,池鸢耳边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光影迷乱时,海蓝色的裙摆堆叠在一处,震颤着、起伏着,像拍打上岸的浪花,在广袤的深海之中沉浮。

    次日醒来,池鸢才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未接电话和短信。

    她连忙给陈元发了条信息过去,说昨晚在徐司媛那住,今天下午就回去。

    池鸢环顾四周,房间各处都已经被整理好,完全看不出昨夜凌乱的痕迹,唯有那件搭在椅背处的蓝色纱裙,胸前的缎面上依稀能见到些微褶皱。

    她猛然回想起昨夜的某些片段,身体的感受再次变得清晰。

    片刻后,池鸢红着脸摇头,将那些画面从脑海中驱逐,趿上拖鞋下床。

    徐靳寒在厨房备好了早餐,池鸢没急着吃,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他去换药。

    当初学护理的时候,她想是以备不时之需,谁知现在竟然把学到知识全用上了,想到这点,池鸢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

    “好了。”过半晌,她仔细地在纱布边缘贴上最后一条绷带,“去吃饭吧。”

    池鸢弓着身子整理用过的镊子剪子之类,窗外薄薄的日光扫进来,穿透白色的棉质t恤,将她身材的线条勾勒完全。

    徐靳寒伸手揽过她,视线意味不明地从她胸前扫过,“里面什么都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