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已经开始在基地里蔓延。

    他们向亲人和朋友诉说最后的遗言,等待丧尸用利爪击穿他们的身体,瘰牙刺穿他们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刻,丧尸却整齐划一地停下了动作。

    它们浩浩荡荡地向南涌去,比起受指挥的士兵,更像写好的程序。

    众人心神一凛,惊讶得合不拢嘴。

    为什么丧尸在进攻人类的时候,会突然转移?

    明明高阶丧尸就在他们触目所及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对它们进行剿灭……

    只有黎择看着南迁的尸群,眼皮疯狂跳动。

    眼前这一幕,他无端觉得眼熟。

    当时他和纪乔真分在同一个队伍,纪乔真就是选择了最孤注一掷的方案。

    他让他们留在原地,自己一人冲进尸群中央。

    这样做,承担了最大的风险,但也造成了最大范围的杀伤力。

    黎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更多的是一种直觉。

    他在原地愣怔了片刻,直到背脊的凉意让他醒神。

    黎择脚步仓促地跑向纪乔真的房间,如同他所预料,纪乔真不在那里。

    他又去了供水处、休息室,所有纪乔真可能出现的地方。

    但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黎择抱着最后一丝希翼,叩开秦隽的房门。

    里面依旧只有秦隽一个人。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纪乔真不在基地。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一声不响地离开了。秦隽见他神色慌张,心也跟着一沉∶“出什么事了?”

    黎择嗫嚅着唇,梦呓般道∶“纪乔真不在基地,我总觉得他出事了……”

    纪乔真每次擅自离开基地,都是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他不想乌鸦嘴,但也不想因为莫须有的忌讳,错过最佳救援时间。

    秦隽闻言,脸色白得比他更厉害。

    外面尸山血海,贸然前去,必定危险重重。

    如果能事先确认纪乔真的方向,也许能大大提高找寻的效率。

    而和纪乔真走得最近的,正是聂凛冬和沈遇舟。

    即使不想和他们打照面,秦隽依然去了聂凛冬的房间。

    他不知道聂凛冬正在休息,焦急让他直接出声∶“聂凛冬,你知不知道纪乔真在哪里?!”

    聂凛冬被秦隽的问声惊醒,心下也是一跳。

    当他瞥见床头的一摊干涸血迹,后颈仿佛还能感受到少年指腹的冰凉柔软。

    “不好……”他的瞳孔骤然失焦,“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一定是危险的地方,不然他不会……

    他离开前的状态就已经很不好了,这些都是他的……

    秦隽的目光也随之投向那团血迹,胸口泛起焦灼的痛意。

    从它的干涸程度就能看出来,纪乔真已经离开很久了。

    聂凛冬低晴着道“我当时就应该想到,我是被丧尸咬过的人,哪儿有那么容易恢复过来……

    这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

    我想瞒着他,他也瞒了我……

    秦隽蹬大了双眼“你说你被丧尸咬了,然后又恢复了?!”

    自从纪乔真搬回基地,他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和沈遇舟一起研究攻克丧尸病毒的方法,沈遇舟走的是生化路线,他钻研的则是异能方法。

    如果咬伤不是太严重,或是通过什么手段延缓了病毒在体内的传播,纪乔真可以利用水系异能,把病毒从感染者体内提取出来。

    但这么做有个最直接的弊端,他可能会被感染。

    秦隽双目赤红∶“是他救了你,但病毒可能已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聂凛冬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纪乔真的状态为什么那么不对,难道他为了救他,自己却……

    他的嘴唇疯狂抖动,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隽冰冷道∶“现在没有时间自怨自艾,如果你觉得对不起他,现在就去找他!”

    聂凛冬流着泪点头,不顾身体抱恙,翻身下床。

    秦隽看见他这副模样,瞬间理解了当时席锐的心情。

    与其让他用这种状态出去找人,不如待在原地,以免再生事端。

    聂凛冬看出秦隽的阻拦之意,抖着唇道∶“别拦着我,我必须要去找他!”

    秦隽却用异能将他禁锢,不容置喙∶“你现在这样,出去就是送死!”

    聂凛冬发现他手脚不能动弹,怒火中烧“秦隽,你没有权利替我做选择,你————”

    秦隽冷声打断∶“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就是白白为你做出了牺牲,待在这里,我会把他带回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踏出房门的一刻,脚步却倏然顿住。

    “聂凛冬,我为我过去做过的对不起你的事,向你道歉。”

    他声音沉哑,“如果这次我没回来,他回来了,替我照顾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