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六更

    “把这个消息告诉凌梅,应该不难吧。”苏心怜道。

    “不难不难,我明天就去办!”苏志宇哈哈大笑道,“姐,你是怎么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我之前也找人打听过沈惠惠他们学校的事,但是那群人嘴巴太严了,什么也问不出来。而且知道我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还打听沈惠惠的事情之后,还直接把我给轰出去,半点情面也不留,太没素质了!”

    苏心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你只管听我的吩咐就行了。”

    苏志宇闻言,也没再追问下去。

    从小到大,苏心怜总是这样,像是有个不知名的渠道给她提供消息,她总能提出一些常人想不到的办法去解决问题。

    苏志宇习惯了苏心怜有主意的样子,而且今天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合他心意了。

    绣芬就是个没用的农村妇女,主要靠的还是沈惠惠。

    沈惠惠上了顶级学府,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她顺利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脉网。

    对于求贤若渴的白家而言,与其费半天劲再去栽培下一个子孙后代,还不如捧着这个现成的人才。

    虽然沈惠惠绣芬和白家如今的关系很紧张,但说到底,毕竟是白启智的血缘后代,敌人都可以在多年后化敌为友,更何况亲人呢。

    白琴因为身份的缘故,跟绣芬永远是敌对关系。

    连带着苏心怜和苏志宇,也永远要跟沈惠惠作对。

    原本以为沈惠惠腾飞势不可挡,可是她却自己作死,跟凌家扯上关系。

    论实力,凌家比不上姚家,但却可以碾压白家,那对付起沈惠惠,简直像捏死蚂蚁那样简单。

    论素质,凌梅那个老古板,连他们看了都怕,沈惠惠只怕会被凌梅玩死。

    有凌家人帮他们出面去对付沈惠惠,不管沈惠惠最终有没有跟凌嘉石在一起,白家都不可能去找她了!

    想到这,苏志宇兴奋地道:“我要不要多说一些,让凌梅误以为木已成舟,撮合撮合他们啊?沈惠惠要是跟凌嘉石在一起了,以后就是凌家的媳妇……”

    凌梅那种人,跟她接触都很恐怖,更别说当她的媳妇了。

    自古婆媳关系就是千古难题,沈惠惠要是当了凌梅的媳妇,别说以后在自己的事业上发扬光大,怕是连出门的机会都不会给她。

    毕竟在古代人看来,女子出门那叫抛头露面,凌梅怎么可能答应呢。

    “不用说太多,据实已告就行了。”苏心怜道,“凌梅自己会调查的,别弄巧成拙,万一她以为我们对他儿子也有想法就麻烦了。”

    苏志宇闻言,打了个哆嗦,简直不敢想象凌梅来攀关系的画面,连连点头道:“行行行,那我想办法拐个弯让别人告诉她,别让她知道是我们说的,免得徒增麻烦。”

    苏心怜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姐弟两又低声商量了半小时,苏志宇喝了酒,兴奋过后开始犯困,打着呵欠起身,正打算上楼的时候,苏志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苏心怜道:“爸被关进去好一阵了,姐,你要有能力的话,就把他救出来吧。我听说他好像生病了,也不知道难不难受,有没有想念我们……”

    苏心怜脸上的笑容彻底敛了下去,不过她没有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只浅浅地应了一句:“嗯,我会找机会跟承轩说一下的。”

    霍承轩回国的消息已经彻底被传开,如今正是京都最炙手可热的贵人,偏偏苏心怜不知道什么缘故,这几日反而没怎么跟霍承轩黏在一起。

    此时听她这样说,不仅会和霍承轩和好,还会拜托霍承轩救人。

    有霍承轩出马,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呢。

    苏志宇顿时就放心了,哼着歌身子上楼,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他上去后,苏心怜又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

    ……

    几天后下午,沈惠惠放学后和同学告别,然后朝校外走去。

    沈惠惠和霍廷虽然是在京都重逢的,不过霍廷显然对京都非常不熟悉,见到什么都十分好奇。

    沈惠惠见他对京都古文化这么感兴趣,索性带着她一起到处走走,参观参观博物馆,见识一下华国古代各色建筑文化等等。

    刺绣也是古文化传承中的一种,要说对刺绣的了解,没人比得过绣芬和姚家人。

    恰好霍廷住在她现在的房子里这件事,沈惠惠也不打算瞒着绣芬,原本还想牵线让绣芬霍廷见个面,顺道还能让霍廷见识一下华国刺绣文化。

    没想到霍廷临时有事,明早就要离开京都,去一趟上海,下周才回来。

    霍廷这个行程安排来得匆忙,也透露出了几分古怪。

    一个无法在京都立足的普通人,好不容易有了住处,现在不急着在京都找工作,反而得去上海一趟,而且去几天就回来……

    这种行程安排,沈惠惠在自己前世的父亲身上经常见到,一般这种都是出差工作的,难道霍廷其实有工作,只是没跟她说?

    霍廷明早就要离开,接下来两人会有好几天见不上面,霍廷特意买了沈惠惠爱吃的菜,今晚让她吃个够。

    不得不说,他的厨艺确实不错,而且还会根据沈惠惠的胃口进行定制调整。

    沈惠惠吃了一阵学校食堂的饭餐,终于有机会换换口味,而且还不像凌嘉石那样规矩多,实在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最近时不时地就忍不住跟霍廷一起吃饭。

    “等下吃饭的时候找个机会问一问他吧。”沈惠惠这样想着,才刚走出校门不久,下一刻,两个人出现在她的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惠惠小姐。”

    拦住沈惠惠的是两位中年人,一男一女,此时,那名中年女人念出了沈惠惠的名字。

    沈惠惠一愣:“你们是……”

    “我是凌嘉石母亲,凌夫人的助理,你可以叫我玉姑。”中年女人道。

    凌嘉石母亲的助理?

    玉姑?

    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沈惠惠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前阵子小陈生病,只剩下凌嘉石一个人在学校,听说是你帮了他的忙,才让他找到回去的路。”玉姑道,“主母……凌夫人得知这件事情,很感激你,想要见你一面。”

    沈惠惠微微皱眉。

    凌家人的作风都是这样的么,只是举手之劳区区一件小事,他们似乎都很喜欢把这些事情放大似的。

    沈惠惠当即道:“我和凌嘉石是校友,互帮互助本就是应该的。那天迷路的不管是凌嘉石,还是别人,我都会帮这个忙,举手之劳,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沈惠惠说完,转身就要走。

    “那么凌嘉石少爷花在你身上的钱,也不打算还了吗?”玉姑立即道。

    已经走开几步的沈惠惠回头,见玉姑说完那句话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神情似乎早就料到了,沈惠惠是个想占便宜,赖掉这笔钱的人。

    “听说你打算把这笔钱还给少爷,但这么多天了都没动静……”

    “我是打算还钱,但凌嘉石每次请客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不确定他到底请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所以需要时间盘点一下。”沈惠惠道。

    “既然如此,那小姐就更应该见见我们夫人了。”玉姑道,“少爷的卡是夫人给的,花的每一笔钱都能查得到,小姐想要银行流水,我们立刻就能打出来,这样一来,你就不用那么麻烦,到处找人调查了。”

    玉姑道:“还是说,小姐不急着还钱,想要拖个五年十年的,让这笔账不了了之……”

    “行,我可以跟你们走一趟,但你们凭什么证明自己是凌家人,万一是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人贩子要拐走我,我跟你们走,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吗。”沈惠惠道。

    玉姑笑了一下,朝四周看了一眼。

    刚下课不久,一些没有住校的老师一一从学校内走出来。

    玉姑走到校门口位置,接连跟好几个老师打招呼。

    有专业老师,有辅导员,甚至连主任都有。

    “玉姑啊,你们那店里排队太久了,我等不及啊,什么时候能安排安排大伙儿,一起吃个饭,不用你们请客,也不用你们打折,只要能让我们排上,吃一口就行,我这辈子没什么爱好,就是好这口吃的,这京菜啊,还得是你们凌家最正宗。”主任和玉姑显然很熟,一见到玉姑就絮叨起来。

    “您说笑了,只要您想吃,我现在就给你安排上,今晚就能吃到。”玉姑笑道,跟主任说话时,她笑容真诚明媚,明显与面对沈惠惠时不同。

    “真的?”主任一喜。

    “还能骗您不成。”玉姑道,“您想去哪家门店吃,随时可以去,就说是我玉姑吩咐的就成,不止是您,学校的老师们,都有这个待遇,毕竟我们嘉石少爷在学校里,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主任一听有好吃的,顿时笑得牙不见眼:“这说的哪里话,凌嘉石是个好孩子,就算不是你们凌家的人,我们也会好好对待他的。”

    两人客气了一番这才分开。

    主任走后,玉姑回到沈惠惠面前:“你们学校的老师都认得我,他们总不可能配合我演戏,这下相信我的身份了吧。”

    “只是去看一眼流水还钱,还完就行了?”沈惠惠道。

    “当然。”玉姑道,“夫人时间宝贵,希望小姐别在拖延时间了,请。”

    凌家和姚家一样,都是传统世家。

    沈惠惠虽然没怎么跟凌家的人打过交道,但姚家的人,却是接触了不少。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大家族的人,要追着她还钱,不过明确了对方的身份后,沈惠惠戒心降低了不少。

    这笔钱沈惠惠确实是打算还给凌嘉石的。

    现在有机会一笔勾销,沈惠惠也想趁此机会了结这件事。

    可惜这年头通讯不发达,霍廷手里没有手机,沈惠惠没法跟霍廷知会一声。

    好在霍廷明早才走,她去还个钱回来,应该耽误不了太久。

    玉姑还在不断催促着,沈惠惠点了点头,最终跟随着玉姑一同上车。

    汽车门关上,车子启动,一路疾驰,直奔凌家。

    沈惠惠眼看他们路过一家又一家银行,始终都没有停下,疑惑地道:“不是要去银行打流水吗,而且我手里也没现金,必须要去银行一趟才有钱还给你们。”

    玉姑闻言,嗤笑了一声,似乎很不屑听沈惠惠说自己银行有钱这件事。

    她敷衍道:“夫人已经在等了,不能让夫人久候,这些琐碎小事,等见过夫人再说吧。”

    沈惠惠微微皱眉。

    玉姑说要她还钱,她才上车的,现在上了车后,还钱又变成了琐碎小事。

    也就是说,这群人一开始就是冲着让她去凌家,跟凌嘉石母亲见面来的,所谓还钱,只是个饵罢了。

    沈惠惠也算历经过不少大风大浪,此时心中顿觉不对,隐隐有种危机感,她当即露出了为难之色,捂着肚子道:“我肚子有点儿疼,想上厕所,能不能让车先停下,我方便一下再回来。”

    玉姑瞥了沈惠惠一眼:“小姐,这种手段我早就见多了,在我这不奏效的。宫里的管事嬷嬷听说过吧,没点儿手段,怎么管得住那些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小宫女呢。”

    沈惠惠脸色微变,不仅仅因为他们骗了自己,目的不明,更因为玉姑这句话,让她感觉……不太正常。

    这种不正常,和当初见到小陈时一样。

    有种古代封建社会的人,出现在了现代社会的诡异与违和感,令人十分不适。

    “你是不是宫里的管事嬷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一位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正常人,这里人人平等,没有什么身份地位差距,就是见了中央上的领导高官,我们也是平等交流,没那么多规矩。”沈惠惠道。

    “就你还见过中央上面的领导……”玉姑嗤笑了一声,随后想起沈惠惠当年因为宁平县的事情,上过新闻,指不定还真见过领导,被领导嘉奖过。

    想到这,玉姑微微皱眉,不过很快释然。

    领导每年嘉奖的人才,没有千个也有百个,和领导有过一面之缘而已,难道领导还能因此成为她的亲人,为她出头撑腰?

    这点儿小事她也能特地拎出来说,果然是粗鄙之人。

    车子来到了市中心区域,在一栋四合院前缓缓停下。

    和普通四合院不同,这是一栋三进院落。

    同样是古建筑,虽然比不得织星园富贵,但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三进院落,都不是平头百姓能够拥有的。

    大门上的匾额写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凌府”,底下落款盖着金章,显然也是某个朝代九五之尊御笔。

    光着匾额,就价值连城,能与姚家放在一个档次的传统世家,确实拥有非常人可比拟的底蕴。

    “到了,沈惠惠小姐,请。”玉姑说着,一旁负责开车的中年男人也死死盯着沈惠惠,一副深怕她逃跑的模样。

    事已至此,沈惠惠也没必要多言。

    这里是京都,她是在校大学生,在校门口跟着玉姑走的,凌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真干出犯法的事情,压根就瞒不了多久。

    好歹是一个大家族的掌事人,应该不至于蠢笨至此。

    这样想着,沈惠惠从车子里下来,跟着玉姑一同走了进去。

    跨过门槛,三人来到了会客前院,只见一名身着旧式黑袍的中年女人,正坐在主位上等候着他们。

    女人留着一头长发,梳成了仿古发髻,面容严肃,嘴角微微下垂,看起来十分严厉。

    她的长相上与凌嘉石有几分相似,想来应该就是凌嘉石的母亲,凌梅女士了。

    凌梅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也穿着比较仿古的衣服,梳了个有点儿像古代小丫鬟的发型。

    她们两一个在给凌梅扇风,另一个跪在凌梅的手边,低头为她按摩胳膊。

    玉姑把沈惠惠带到之后,走到凌梅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到一旁候着。

    这画面,沈惠惠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适应。

    凌家的这些人,明明生活在现代,穿着现代的服饰,但举止做派,却跟古代人一样。

    而且不是姚家那种古典优雅,而是充斥了阶级与封建的腐朽。

    “见到长辈不行礼,不问声好,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见沈惠惠进来后,始终一言不发迟迟不开口,凌梅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