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璨若有所感地摸上了鼻子,看到了手中鲜红温热的液体,她不在意地冲韩铭哲笑了笑"瞧瞧你,不就是流个鼻血吗?担心……"

    话音未落,齐璨眼前猛地一黑,就闭上了眼向地上倒下去。

    韩铭哲抱住了她,一路冲向家里的停车场,油门一踩就飞了出去。

    到了医院停好了车,韩铭哲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连门都不关,抱着齐璨就往急诊室冲。

    "医生!医生!快来人救救我的妻子!"

    医院里顿时一片慌乱,护士领着韩铭哲就往急诊室跑。

    急救室外一片寂静,门上的红灯依旧亮着,仿佛悬挂在里面人的一把血淋淋的刀子。

    走廊里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拿着病例单步伐匆匆。

    韩铭哲坐在凳子上,手条件反射地抱着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雪白的门。

    婚礼上预见的画面,和现在完美的重合了。

    就连墙上挂钟的时间,也是分毫不差。

    预见到的,是无法改变的未来。

    "先生,您喝口水吧。"路过的护士实在是不忍心看他这种仿佛天塌下来的神情,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谢谢。"韩铭哲的目光依旧黏在门上,手机械性地接过那杯水,温度都不试就往嘴里倒,嘴都被烫红了。

    "先生,小心……"护士提醒烫的话因为他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咽了回去,只能摇摇头叹着气抱着记录单走了。

    凌晨三点十三分,分毫不差,抢救室门开了。

    红色的血丝一点点漫上他的眼睛。

    韩铭哲猛地站起身,眼前一花,因为坐了太久血液循环不通畅,险些跪在了地上。

    医生护士推着床出来了。

    床上躺着的人面容祥和,带着氧气面罩。

    主治医师走到了韩铭哲面前"病人亲属来签下字吧。"

    韩铭哲接过笔,看到了那张雪白的纸上的鲜红字迹——病危通知书。

    医生的声音在耳边环绕,可韩铭哲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们很遗憾,但是这名病人的病属于脑支原体问题,但具体病状很罕见,目前的医疗水平还不足以治愈,发病也急。转到icu病房,理想估计的话……大概明晚吧。"

    "有什么想说的,就和她说说吧。"

    "先生,我们都知道您很爱您的妻子,但是很抱歉。"

    韩铭哲一直以来都写的一手好字,签过的文件数不胜数。

    唯独这次的文件,字迹扭曲却刻到板子上都有痕迹,握着笔的指关节都发白。

    脸颊边的肉隐隐在颤抖,牙齿在不断打架。

    "医生,谢谢您。"

    一直都知道的,他所预见到的未来是无法改变扭转的未来。

    雪白的病房里。

    输液管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掉,心电图的电谱频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低。

    就算病房里开着暖气,可韩铭哲还是觉得冷到了骨子里,牙齿都在打哆嗦。

    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握着齐璨搭在床边的手,脸小心翼翼地贴着她不算温暖的手,生怕会弄疼她。

    "姐姐,你都要走了,能不能醒来和我说说话啊。"

    一个已经成家立业的青年眼眶里的泪在打转,连呼唤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病床上的齐璨脸颊苍白,可眉目平和,氧气罩扣在脸上。

    突然,被韩铭哲握在手心里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下。

    "铭哲……"

    齐璨的声音很微弱,很细小,她连呼吸都十分的艰难。

    韩铭哲凑了过去"姐姐,我在。"

    她的眼睛半眯着,视野模糊,可还是依稀看得到近在咫尺的大男孩长满青色胡渣的下巴,和那熬的通红的双眼。

    "我……不是……"

    韩铭哲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滴在了她的手背上"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不是我的姐姐。"

    齐璨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似乎有些讶异。

    韩铭哲温柔地顺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我没有姐姐,我只有你。我也不要姐姐,我只要你。"

    "真正的姐姐,根本不会爱我。"

    齐璨笑了,手指轻轻挠了下韩铭哲的手心。

    缓慢地写下一个字。

    韩铭哲忽然握紧了她的手,笑容苦涩。

    "不可能的,婚礼上就许诺过你的,傻姑娘,这辈子就你一个人了,栓死了啊,你让我怎么把心脏的支架取出来架桥让别人通过呢?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她的眼角悄然无声地落下了一滴泪,迅速没入了发间。

    "所以告诉我你本来的名字好不好?"

    韩铭哲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眼角。

    似乎是回光返照般,齐璨的眼睛忽然全部睁开了,黝黑的眼珠迸发出灼人的光,她从韩铭哲手中把手抽回来,一把摘下了氧气面罩,凑到了韩铭哲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