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渊连忙上前拦住她,方才听到她呼气心里就咯噔一下,发觉事情好像有变。

    薛绾绾抬眼看他,随口问道,“做什么?”

    “郡主要去何处?”

    薛绾绾奇怪的皱起眉头,“出府啊,戚大夫昨日就说我的脚踝好了,今日我将所有的话本子也看完了,现下出府去逛逛啊。”说完还和青芜吐槽,“最近闷得厉害,今日爹爹不在府内,咱们逛迟一些回来。”

    青芜偷偷看了眼段时渊脸色,没说话。

    段时渊身子挡在她身前,还想挽回一下,“我再给郡主拿新的话本子,郡主接着看就好,无需出府。”

    薛绾绾摆摆手,满不在乎道,“不用啦,半旬的话本子看的我心满意足,现在我就想出府逛逛,哎呀,你身子不好,就莫要去了,我回来给你带好玩儿的,快让开吧。”

    段时渊身子纹丝不动,继续温声哄她道,“郡主身子刚痊愈,还是在府内多养养才好。”

    “哎,不用。”

    薛绾绾绕过他就想走,又被紧接着段时渊拦住,如下两次,她才逐渐明白了后者的意图,“你不想我出门?”

    段时渊点点头,薛绾绾疑惑万千,”为什么啊?”

    见他沉默了半晌也说不出由头来,薛绾绾就彻底没了耐心,“行了,你莫要耍脾性,我就去去就回,又不是待在外面不回来了。”段时渊接替了爹爹的任务后还真是烦人,比爹爹还能念叨。

    段时渊没法子,只能退一步道,“那我陪郡主一起出去可好?”

    薛绾绾转头一想,也行,不然他指不定烦自己到何时,就点点头答应。

    半个时辰后,两人带着侍从出现在南门大街上,虽是午后日头正烈的时候,街上却仍然热闹非凡,无数小贩在热情招揽着顾客。

    薛绾绾东看看西看看,每一个摊子上都要停留几番,段时渊就紧随她步伐,替她付钱提物,就这样走了几息不到,她蓦地回过头冲段时渊发难,不耐烦道,“你没有其他的去处吗?”

    第14章 诗会

    段时渊笑意微窒,轻声问道,“郡主这是何意?”

    “你这般跟在我身后,不知道还以为我在使唤你呢。”

    薛绾绾看了看他手中的大包小包,一把抢了过来,紫芸眼皮子一跳,立即上前接过去。

    段时渊一怔,不由得失笑,“郡主关切时渊的身子,我感激不尽。”

    薛绾绾这性子未免也太过别扭了些,明明是关心之言却被她说的如此凶狠。

    薛绾绾别过头,小声嘟囔道,“谁关心你啊,我是怕爹爹知晓了又要怪我!”

    “不过你真不用随时跟在我身后,若有想去的地方大可以前去,两个时辰内到南门大街巷口就好。”

    段时渊眸色一深,顾左右而言他,“我有些累了,前面好像有家茶楼,不若咱们去歇息片刻?“

    薛绾绾将遮盖在头顶的手拿下来,她才出来逛没多久,怎么觉得累呢,正要拒绝之际瞧见了段时渊的苍白脸色,额间已有一层薄汗,她便装作不在意的开口,“你就是事多,行了,那咱们就去坐坐吧。”随后率先走在了前首。

    段时渊笑了笑,见她走后,似是不经意的看了看左侧方,他方才好像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现下再看,却又不见了,他摇摇头,抬脚向着御茗斋走去。

    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马车,容桓缓缓放下帘子,眸色深沉,陷入了沉思。

    这厢几人很快进了御茗斋,很快便找了位置坐下,吩咐伙计上两壶茶,文竹先前拎着不少东西,现下是真的渴了,端起一杯清茶就猛地灌下去,刚放下茶盏却蓦地听到一声嗤笑。

    “如今御茗斋倒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了,饮茶如牛饮,也不知喝出了个什么。”

    一旁那人接道,“欸,何兄你这就不知了,有人甚少出入这般雅致地方,现下进来了,可不就得赶紧吃人参果般的灌几杯,免得日后再没了机会喝。”

    言辞尖酸刻薄,态度无礼之极,段时渊的脸色瞬间冷下来,薛绾绾环顾左右,方才只有他们一行人才来,且又坐在他们旁桌,这分明就是在说她们。

    薛绾绾转了转眼珠,高声对青芜道,“你去寻掌柜的来,就说这茶委实进不了口。”

    青芜会意的接过话,“小姐莫急,奴婢看这茶汤清澈匀亮,香气馥郁,入口滋味鲜醇,怎回会喝不下去呢?”

    薛绾绾叹了口气,撇了旁桌那几人一眼,摆摆手道,“茶是好茶,就是有几只苍蝇在旁边一直嗡嗡叫,这叫我如何再喝。”

    何敬伦刚端起茶盏,闻言便知晓那两个丫头在讥嘲自己,顿时眉头一竖,厉声道,“小女子安敢如此倨傲无礼!”

    段时渊冷不丁的开口道,“皇城脚下,茶馆人人可入,喝个茶还得分个三六九等不成,我观各位衣冠楚楚,难不成是皇亲国戚?”

    “我等不是皇亲国戚就不能在这饮茶了?”

    段时渊诧异反问,“我家侍从同各位一般身份,怎地就入不了此地?”

    何敬伦冷哼一声,为他这歪理所怒,正要起身却被身旁那人拦下,”何兄勿要发怒,勿要发怒。”随后起身敛衣,冲他们拱手道,“在下乃今科赴考的秀才钟仁,这位是在下的同窗何敬伦,方才见阁下侍从在此地饮茶如牛饮,实在有辱斯文,这才出声纠正,并无不敬各位之意。”

    秀才?

    这人讲话着实有意思,眼见着辩不下去,又跑出来当和事佬,被他这一诡辩,今日之事还成自己不是了。

    薛绾绾扬了扬眉头,瞥了一眼段时渊,嗤以之鼻道,“原来是秀才公啊,真是失敬失敬。”接着不经意道,“两位秀才公不在家温书,反而青天白日的跑来南门大街喝茶?”

    “哼,”何敬伦昂头,理了理衣衫,笑逐颜开地开了口,“好叫你这无知女子知晓,我们今日是被当今二皇子邀请来讨论五日后的书会一事的。”

    钟仁虽有些不满,却没有出声反驳。

    容桓?

    薛绾绾同段时渊对视一眼,心中飞快浮起疑惑,这容桓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段时渊却心知肚明,前世二皇子便是文臣的主力支持者,靠着礼贤下士、尊重文人的名头不知揽了多少书生投诚,原来他竟是如此早的就开始笼络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