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许易又用手试了试虞洛额头上的温度,把踢落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听着她嘟囔又说了一句话。

    他凑近一些,终于听清。

    她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火气上来,他一把把刚盖好的被子扯开,兀自气了三秒,又提了上去,边边角角都掖好。

    正好外面雨也停了,他打算出去抽根烟。

    明明才下午三四点的天气,但外边没有一点亮度,昏暗阴沉的像暮夜。

    从盒子里倒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动作熟练地掏出耳机。

    大拇指轻轻摩挲火机滚轮,火光簇起,光点在暗夜里尤为明显。

    然而,下一秒,屋檐上坠下一滴水,刚巧不巧落在烟头上。

    才刚吸了一口,烟就在他的注视下被灭了。

    不顺时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他把烟踩在脚底碾碎,转身又回了屋内。

    虞洛还在呓语,乱七八糟什么都说。

    他努力听清了两句。

    一句说“舅妈,小洛不吃鱼了,都给妹妹吃。”

    另一句说“想吃清蒸鱼。”

    看来是真的喜欢吃鱼,怪不得那天不情不愿和他吃饭时,唯一动了两口的就是青柠檬蒸鲈鱼。

    包括前天饭桌上,也是肉类就动了两口鱼肉。

    虞洛几乎一直都在说梦话。

    听说有的人在梦话里是可以回答问题的,韩许易就试了试。

    他问:“我是谁?”

    床上的人没动静。

    顿了几秒,韩许易又和个鬼魅似的,凑到虞洛耳边:“虞洛,怎么那么爱淋雨呢,你是不是笨?”

    依旧没反应。

    他又说:“虞洛,我好像对你蛮有感觉,你对我有没有一点感觉?有你就哼唧一声。”

    虞洛哼唧一声,支吾说:“没有。”

    韩许易不信邪,前几次都没搭话就这次回答他了,存在很大的偶然性。

    他最后又问一遍,更加得寸进尺:“爱不爱我?”

    虞洛又不说话了,皱眉,翻了个身。

    无语。

    网上都是骗人的。

    很快到了傍晚。

    虞洛醒过来时,头顶是沉暗的木板。

    她心里一阵警惕,偏头看到韩许易那张脸,悠着的心才放下。

    韩许易坐在一个小藤椅上,脑袋和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他身长腿长,窝在那么小个椅子上睡也是委屈他了。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滚。

    刚准备悄声下床,脚才塞进鞋里,韩许易就醒了。

    “你醒了?”

    他声音沙哑。

    虞洛说:“醒了。”

    鞋子好像烘干过,暖融融的:“我的鞋是你吹干的?”

    韩许易嗯了声,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他的腿有些麻。

    打了个哈欠,又抻着身子看着她半响,忽然想起什么,脸不红心不跳昧着良心来一句:“你发烧了半天,梦里好像说对我有感觉。”

    “有么?”虞洛不自然别开视线,不承认:“你都说了是发烧,发烧都是胡话。”

    “确定都是胡话是么?”

    不知道为什么,虞洛居然从他这句话听出一阵欣喜,她点点头:“当然是胡话,脑子都不清醒了,你指望我的话有多清醒?”

    “哦,那我挺高兴的,你说对我没感觉,既然是胡话,那应该是爱我爱到不行了。”

    虞洛嘴角微微抽搐,唇色有点白,烧退了,但人感觉还是有点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