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虞洛手指蜷了蜷,走两步又退回来。

    动了动唇,终究是没说什么。

    头顶的灯骤然熄灭,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病床上的人被推了出来。

    她们几人立马围上去,医生说没什么危险,麻药劲儿过了就会醒。

    转到顶层病房后,医生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虞洛细心听着,默默把医生的话尽数记在心里。

    韩泽承自始至终揽着许知言的腰,陪在妻子身边。

    不和她说什么话,也冷冷的没什么表情,许知言说话的时候,他就微微俯下身子,把耳朵偏过去。

    这是虞洛第一次见他的家人,就是在这样一种状态下。

    她不习惯,也不太会和人相处,尤其还是他的家人。

    好几次不可避免地和许知言眼神对视,都只能礼貌致意。

    抬眸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离麻药劲儿过去大概还得二十来分钟。

    刚想找个理由出去透透气,许知言就起身,朝她走来:“孩子,刚医生也说了,小易没什么大碍,我和老韩就不留这打扰你们了,我回去给他煲个汤,中午时候再送过来,我也不太会伺候人,等中午我让家里的保姆阿姨一道过来,留下来照顾小易。”

    看得出来是刻意在给她们留出相处空间,虞洛没说别的,领下这份心意,只点了点头说:“好。”

    人走后,病房一片空寂,她靠到窗边吹了会风。

    失焦地盯着床上一角,心里悠着的还是那件事。

    韩许易睁开眼,入目就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左肩处被包扎好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先是垂眸看了眼,看到胳膊还在,舒了口气。

    转头就看到虞洛在发呆,潋滟的眸子失神地盯着地面。

    今天外边的风还挺大,窗户大敞着,窗帘被风吹的微微鼓动,她的头发也被吹得小幅度扬着。

    也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直到虞洛脚麻想换个姿势,倏然抬眸瞥过去才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直勾勾盯着她看了不知道多久。

    脚一阵麻意,像是失了知觉,虚软踩在一团棉花上。

    她忍着不适朝病床走去:“你醒了,喝不喝水,饿不饿,空调温度高不高,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用不用叫医生。”

    成串的问题把韩许易问懵了,怔了几秒,他苍白的唇扯了扯,一个一个回答她:“有点想喝水,不太饿,温度正好,身体还好,不用叫医生了。”

    虞洛立马拿着一次性杯子去饮水机帮他接水,接热水的时候不小心溅了一点在手背上。

    被烫得手一抖,她一个激灵,连水带杯掉在了地上。

    她躲开的及时,其他地方没被烫着,思绪也回了几分。

    见状,韩许易硬撑着没受伤的左手从床上坐起,鞋都没穿就跑过来,捞起她白皙的手看:“别糟蹋自己,你是不是还想担心死我。”

    “走。”他拉着她去卫生间:“冲个凉,别留疤,一会下去找医生拿个烫伤膏,我这没有。”

    “嗯,我自己来。”

    虞洛弯腰把手伸到喷头下边,自动感应到,泄出一股水流,对着烫伤的位置反复冲刷。

    韩许易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静静看着她的脸。

    不管是嘲他,还是呛他,平时那双生动的眼里现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喉头一阵艰涩。

    正要直起身,腰间倏然环上一只手,灼热的鼻息一股一股喷在她的后脖颈,韩许易整张脸埋进她脖间。

    虞洛好一会没反应,就这么任由他紧紧抱着。

    “对不起。”

    脖颈沾上湿润,他声音闷闷地,低声呢喃:“对不起。”

    虞洛不怪他,但没有到可以大方说原谅的地步。

    诚如他姐姐所说,她现在没有办法毫无芥蒂地和他在一起。

    那是他叔叔,亲叔叔。

    他从始至终都是知情人。

    虞洛敛眸,低声道:“和你没什么关系。”

    用胳膊肘轻戳了他一下,温热的大掌离开她腰间,韩许易眼里潮热。

    虞洛抽出纸巾擦干净手,就要扶着他回病床。

    韩许易躲开她的搀扶,反握住她的手,十指扣住:“不用,我不是残废,你牵着我就行。”

    他幼稚地像个小孩:“你不能放开我的手,我现在只能用左手牵你,等我好了,我就左手右手换着牵,行不行?”

    虞洛岔开话题:“你休息一会,我给你重新接杯水。”

    韩许易眸子暗了暗,心里隐隐地疼,一言不发坐回了床上。

    虞洛给他兑了杯温水过来,他仰头一口气灌下。

    他把杯子扔到一边:“不喝了,嘴里喝进去全从眼里出来了,我是个男的,我不丢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