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这么做真能解决问题,闻经年倒是不吝做这种小人。

    车子驶上高架,视野一下开阔许多。

    闻经年“刷”的一声关上车窗玻璃,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宋凯,你去给我查查,徐绽最近在接洽什么工作。”安静的车子里,闻经年的声音格外沉闷。

    “徐绽?”宋凯困惑。

    闻经年没说话。

    “好的,闻总。”

    徐绽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真水逆了,生活上的事情且不说了,就连一向顺风顺水的事业都连连遭遇挫折。

    先是已经快几乎谈拢的一个大女主古装剧女主角被穆含玥抢走,之后是错失上次那个珠宝品牌的全球代言。

    品牌代言这件事情倒也算了,本来外国人的想法就是一天一个样,他们如今换了个意大利的模特做代言人,她也没话说。

    但这个古装剧女主角的角色是盈姐亲自去谈的,她试镜的时候,导演也对她很满意,现在突然间换人,还是换给穆含玥,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最让她觉得不能理解的是,方河打电话给她,说电影有好几个镜头出了问题,让她重新去拍。

    等她去了才知道,别人的镜头都没事,就她的镜头要重拍。

    这就奇怪了,仿佛有人在刻意针对她。

    很快,盈姐给徐绽打电话了:“徐绽,你跟我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徐绽沉默不语,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

    但又觉得不至于,那人虽然脾气怪,但不至于到这种锱铢必较的地步。

    “这次这个剧的事情很怪,因为这个剧分量重,我还特意跟导演和投资人吃了饭,大家也都谈的挺好,结果导演一个电话就跟我说要换人,连原因都不解释。”

    “最后还是我跟导演有点交情,他才肯跟我透露一点口风,说投资出问题了。”盈姐声音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徐绽,你不要瞒我,哪怕你不知道,也得把你的想法跟我说清楚。”

    “盈姐,”徐绽轻轻吸了一口气,“要是说得罪人,最近我这里还真有件事。”

    “嗯。”

    徐绽说了闻经年的名字。

    一向波澜不惊的钱盈盈都沉默了。

    盈姐没问徐绽具体的细节,就问她打算怎么办。

    徐绽心一横:“盈姐,我想了一下,我拍戏也十几年了,现在还算有些资历,资产积累了不少,对圈里的事情也了解,说不定退居幕后也是一条路。很多演员不都这样吗,不拍戏了就专心运营工作室,刚好我们工作室现在也有几个表现的还不错的艺人。”

    “这就是你的想法?”盈姐反问。

    徐绽心虚:“嗯。”

    “徐绽,这时候你别给我脑子拎不清楚,”盈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更别给我耍你那从前骄纵倔强的性子,别人不拍戏是因为年龄到了接不到好本子,你现在二十五六,正是女演员的黄金时期,就别跟我提什么退居二线的事了。”

    “还有,你以为你不演戏了是在‘宁为玉碎’,实际上你就是肚量小。再说运营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没有人脉谁肯卖你的面子,到最后什么下场你也清楚。我不管你跟那位是有了什么矛盾,总之这段时间你听我的,先休息一个月,这一个月,不要接任何工作。一个月之后,事情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结束通话后,徐绽内心忽然沉静了许多。

    盈姐这一番话不好听,但却一下点醒了她。

    在这个圈子久了,再想要摆脱它的规则是根本不可能的。即便她现在放弃一切,不做女明星不拍戏,也没办法过上宁静平凡的“正常人”生活了。

    她现在住的是宁海市寸土寸金地段的大平层,平时出门要么有司机要么是经纪人接送,拍戏的时候连轴转,不拍戏的时候就泡在美容院,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填补空虚生活的课程。

    已经习惯了换季的时候品牌送来各种服装配饰,就算去商场,也必然是门店只为她一个人开放的专属服务。

    金钱会腐蚀人的心性,徐绽也例外不了。

    她喜欢黄色彩钻,每完成一项工作都会奖励自己一件高级珠宝,她享受服务,周围条条框框太多,购物能让她充分享受到所需的“自由”。

    如果让这样的她回到从前,再住几十平的老公房,吃饭购物都要排队,那必然会像鱼离开水,用不了多久就会干涸而死。

    所以她再次决定能屈能伸,听盈姐的话收拾行李去了一个临海的小城盐河放松。

    临走前徐绽把甜心交给大木,威胁他说,如果甜心少了一根毛都要拿他是问。

    入行这么多年,徐绽从来都没怎么休息过,更何况是这种一个月的大长假。

    一年只有十二个月,而她竟然把十二分之一的时间用来休假,想想就觉得奢侈。

    盐河距离宁海不远,她定了高铁商务舱,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徐绽想起了那个直接导致她休长假的人——闻经年。

    她就说了一句“你这话我听别人说过”,闻经年就要这样发作。

    此时此刻徐绽真的很想指着闻经年的鼻子,告诉他:不要以为我是在拿你跟秦复对比,因为你根本比不上他。

    毕竟,如果秦复听到她这样说,才不会这样气急败坏地震怒,他会温柔地“逼问”徐绽是谁说过一样的话,再告诉她以后不许这样。

    徐绽喜欢他明晃晃地吃飞醋的模样,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窗外阳光刺眼,她的眼角情不自禁湿润。

    秦复死后,她很少容许自己这样明目张胆地想他。

    到目前的人生为止,徐绽经历过三个让她印象深刻的男人。

    一个是她的父亲,那个男人势利怕老婆,又偏心的让人无法理解。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可却从没真正感受到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