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否认,徐绽窃喜。

    “所以再帮我剥一只虾吧,你说得对,盐河的虾很好吃。”

    当然,徐绽内心清楚,闻经年追她、对她好是有代价的。

    闻经年要她彻底忘掉秦复。

    而徐绽理解的是:永远,永远都不要在闻经年面前提起秦复的名字。

    至于她的“误解”被问今年看穿之后有什么后果,她选择不去想。

    她真的有点贪恋闻经年的好。

    而且秦复已经死了。

    下午工作照旧,闻经年一如既往的没耐心,徐绽跟着她跑前跑后,等结束的时候累的半死。

    坐上闻经年返回酒店的车之后,徐绽如释重负一般把墨镜口罩扔到一边。

    上午的时候还有新鲜感,到了下午重复劳动就只剩下了疲惫。

    果然小颖医生说的对,做这一行还是要有热爱才能撑得下去。

    车子驶向市区,徐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小城晚霞很美,一大片橘红将低洼处的民房照亮,再远处的大海波光粼粼,像是另一个世界。

    “晚饭你想回酒店吃还是在这附近。”

    开到一个商业街的时候,闻经年问徐绽。

    车子恰巧经过一个“北方土菜馆”,徐绽多看了一眼。

    闻经年放缓车速,“要去那家吗。”

    “不用了。”

    徐绽拒绝的干脆。

    可干脆有干脆的坏处,昏暗的车厢中,闻经年眼神透过后视镜审视她,瞬间让她有种被“捉奸”的心虚感。

    “那种馆子,不卫生。”徐绽想了想,“我今天很想吃冬阴功汤。”

    闻经年“嗯”了一声,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掉头。

    其实徐绽撒谎了。

    她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最爱北方菜,怎么会觉得那种馆子不卫生。

    但秦复的话她忘不掉。

    ——你是大明星徐绽,从今往后你也是秦太太,不用在任何地方委屈自己。我们衣服可以买最好的,餐厅也要选能让人身心舒服的,不是说路边馆廉价,只是亲爱的,你值得更好的。你要相信我,我会把最好的给你。

    那时徐绽什么都顾不上想了,秦复的话让她甜蜜窒息,没有丝毫思考的余地。

    他教会她上流社会的规则,教会她自信大方,教会她心安理得享受一切最尊贵的东西——秦复对她的好,她数不清。

    可此时此刻,劳累了一整个下午,她也真的好想吃一碗加很多香菜和辣椒的油滋滋的拉面。

    至少在第一眼看到“北方土菜馆”的时候,她是这样想的。

    最后闻经年选了一家盐河市顶级的泰餐厅。

    坐在满是神龛和各种她看不懂的彩绘的包厢里,徐绽那颗想大快朵颐吃拉面的心在泰国服务员甜美的笑容中烟消云散。

    晚上回到酒店,徐绽好好泡了一个澡。

    酒店按摩浴缸很不错,徐绽身心放松沉浸在热水中,香薰蜡烛淡淡的玫瑰牛奶香气仿佛一双双无形的手,帮她按摩着每一个毛孔。

    因为是在酒店,浴室到底不如自己家里大,她在水中的每一个动作发出的声音都在无形之中被放大。

    可浴室水声的音效却莫名让她放松,徐绽索性用手臂撩起水,任由水珠顺着手臂、身体滑下。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在水汽氤氲之中,透着润泽的红,都说江南美人温柔如水,可徐绽杏眸含水、乌发雪肤的模样,甚至比地道的江南美人还要动人。

    浴室的热气浸的人头昏,她盯着自己细白修长的手臂看了许久,记忆仿佛被拉到很久很久之前。

    虽然和徐婉是双胞胎,可她从小就是生的眉清目秀,皮肤白嫩,相较之下,徐婉的皮肤则显得粗糙发黄。

    徐婉的不满是写在脸上的,小女生的嫉妒也带来很多针锋相对的话语,当时徐绽对于妹妹的无理取闹其实并没有很在意,她觉得自己是姐姐,让着妹妹一点也没什么。

    真正让她难受的是父母的态度。

    因为徐婉闹,所以父母想要“均衡”两个孩子,夏天给徐婉买防晒外套、防晒帽,却告诉她,“小战乖,你皮肤白,就不需要这些了”。

    起初徐战也是这么想的,她的确是晒不黑的体质,越是在阳光下就越白的发光,所以也就没多想。

    直到某天她从外面回家,偶然听到徐婉在跟蒋玉柔撒娇哭闹:“为什么徐战不戴帽子还晒不黑,妈妈你能不能让她变得跟我一样!”

    站在门口的徐战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妈妈的反应。

    蒋玉柔不以为意,还笑着安慰徐婉:“女大十八变,我们婉婉现在皮肤黑一点,等以后长大了就越变越白,越漂亮了。”

    徐婉嘴一撅,却又狡黠一笑:“那徐绽现在又白又漂亮,以后长大会不会变得又黑又丑?”

    蒋玉柔一愣,揉了揉徐婉的脑袋,语气带着责怪:“她是你姐姐,不要总‘徐战’、‘徐战’地叫。”

    浴室灯光亮,刺的徐绽眼睛猛地一疼,她从浴缸里站起身,拿起浴巾裹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