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闻经年这样无谓的态度愈发让闻新阳激愤,他凭什么这样,永远都是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闻新阳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怒目恨恨看着闻经年。

    “滚开!”闻新阳暴躁地吼了一声,“还给我装是吧,行,我爸不敢说,今天我就说了,闻经年我问你,你把你爸藏哪里去了,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准话,我就报警了!”

    “你报警吧。”闻经年不耐地看了他一眼。

    警察局里,见自己儿子打了闻经年,还把这整件事抖了出来,片刻心惊之后,闻豪心想索性直接说破也好,他打电话叫了颜家的人一起过来作证,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问出闻震下落的真相。

    即便闹到最后只是一场乌龙,只要能见到闻震本人,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闻豪不信闻震能把事情做这么绝,他这个弟弟最重兄弟手足,绝不会放任闻经年胡来。

    “警察同志,我儿子是醉酒失手打了闻经年没错,但是自从他回国之后,先不说公司成了什么样子,他的亲生父亲,我唯一的弟弟闻震到现在下落不明,那么大的公司到了他一个人手上。这孩子我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谁能想到几年没见成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闻豪说完这话,在场所有的人包括两位民警都用异样的探究眼神看向闻经年。

    闻豪的老婆也趁势添油加醋:“是啊,闻豪跟新阳这些年在公司当牛做马,结果你不念他们的功劳也就罢了,连新阳的消费都给限制了,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说着,她还抹了两滴眼泪。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很担心闻震的下落,他不是个会突然玩失踪的人,多年来,他即便是出差也会跟家里人说一声,现在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再也没联系上过,叫谁谁不担心。我们也知道,失踪一天以上就能报警了,但还是觉着闻经年这个亲儿子都不慌,我们干着急也没用。”

    说着,闻豪转脸指着闻经年的鼻子就骂:“你妈走得早,从小就是你爸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中间不少人劝他再娶,但他就是因为顾及你的感受,这些年才一直一个人,现在他年纪也不小了,不就是想看你成家立业,结果跟颜家商量好的婚约你也装不知道”

    “闻经年,你这是脸都不要了吗!”

    “啪——”的一声,徐绽快步走进警局将自己手里那一袋果冻摔到闻豪脸上。

    粉色的、蓝色的、橘色的果冻汁液从盒子里破出来流淌到闻豪的脸上,五颜六色汇聚在一起,比他的表情还要丰富。

    警察走过来示意徐绽住手,徐绽弯起眼睛一笑说抱歉。

    闻豪彻底愣住了,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人,“你你”

    “你什么你。”徐绽眼神鄙夷看向闻豪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如果不是因为你碰巧有一个能干的弟弟,像你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跟闻经年说上话。”

    徐绽眉一挑,微微眯了眯眼睛:“你说是吗,豪哥?”

    闻经年在看到徐绽的那一瞬,眼里有一丝不可置信掠过——她,跟闻豪之前认识吗。

    “你是谁?!”闻豪又惊又疑,暴跳如雷地看向闻经年。

    “我是闻经年的女朋友。”徐绽平静地自我介绍。

    她在门外听着闻豪的怒吼,原本是不打算进来的。

    可徐绽明确地看到,在闻豪提到闻经年的母亲的时候,他的眉头轻轻皱起。

    母亲是他的软肋,而她不想看他被伤害。

    所有人都看向闻经年,颜思雪也急了:“闻哥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徐绽戴着口罩,但颜思雪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可闻哥哥怎么可能会跟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在一起。

    “你怎么来了?”闻经年伸手,徐绽走过去任由他牵起自己。

    “路过,看到一个熟人。”徐绽瞥了一眼闻豪,“没想到是你大伯。”

    “那真是不巧。”闻经年一笑,徐绽心疼看着他额角的鲜红。

    她能够理解的,即便闻经年掌握整个集团的权力,可在眼前这群吸血的水蛭眼里,他也只是一个晚辈、一个可以任意索取的“亲戚”而已。

    就像有一年春节,蒋玉柔跟她视频,当时家里坐着的许多亲戚们一股脑凑上来,热络的问她当明星是什么感觉,张口闭口就是问能不能让她帮忙要个签名,或者去她的剧组跟喜欢的明星合影。

    他们面对别的“明星”的时候,一定不会是这样不尊重不礼貌的态度,只是因为有了亲戚这样一层关系,一切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很多时候,徐绽也想不明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很多人,她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更可怕的是,再果决的人面对这群人的时候都会畏手畏脚。

    闻豪极为不耐烦,要不是因为现在是在警察局,他早就对徐绽动手了,“你他妈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谁跟你是熟人!”

    “哦。”徐绽不以为然,却握紧了闻经年的手,“当年范亭亭为你生了两个孩子还留不住你的心,也难怪你对只见过一面的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闻豪脸色猛地就变了。

    “哦,范亭亭是个模特,当年我刚开始演戏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女生。”徐绽抬头跟闻经年解释。

    周围的人听着,闻豪老婆和闻新阳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什么孩子!”闻豪气急败坏,“你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什么老婆你别信她,她跟闻经年是一伙的。”

    “大名鼎鼎的‘豪哥’怎么连这点事情都不敢认,”徐绽脸上带着讥讽看向闻豪,声音却轻飘飘,“当时饭局上,左拥右抱吹嘘无所不能的人是你没错,大家都说你虽然没什么本事头脑,但毕竟背靠大佬不好惹,现在看不过是个没脸没皮的乞丐罢了。”

    “你他妈说谁是乞丐!”闻豪气恼极了,扬手抬高声音。

    “我说的就是你们一家!”

    徐绽一点都不示弱,她抬手指着闻豪的鼻子,语气斩钉截铁。

    她身材纤瘦,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可发起狠来拧着柳眉怒目视人的时候却能镇住人。

    就连闻经年,看到她这样都忍不住有几分惊。

    他差点忘了,平常温柔乖顺的小猫咪一伸爪子那可是要见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