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之前就说,他突发脑梗是长期饮酒所致,”闻经年将徐绽细瘦的手握在手心,“从我小时候开始他应酬就多,他们那代人都那样,生意都是酒桌上喝出来的,不拼了命,机会哪轮得到你。”

    说到这里,闻经年心头堵着的郁结渐渐消散。

    谁对谁错不易分辨,但就像他对徐绽说的,他总得往前看。

    “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不能和其他普通又正常家庭的孩子一样,就安安稳稳长大,”徐绽轻轻靠在闻经年肩上,“为什么总要有那么多事情。”

    “小时候以为长大了就好了,可长大了却仍然好不了。”

    “可是还好,我现在遇到了你。”

    闻经年将她揽在怀里,他身上温热的气息传来,徐绽能感觉到他情绪正在缓缓纾解,她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也渐渐松下来。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像是乘着一个小船在黑暗的茫茫大海上漂泊一样,”徐绽漫无目的随便说着,“我永远都只有我自己。”

    “要是哪天船翻了,都没人知道,没人在意。”

    闻经年一直都觉得,徐绽身上有一种力量。

    她倔强、冷漠,大多数时候身上都带着刺,可这样的她,却总给他一种温柔的力量。

    闻经年见过她哭,见过她怨,见过她难过心碎。她心里有怨,十几年不肯回家,可面对那样让她伤心的父母,她却仍然能从从容以待。

    即便她不愿承认,可他知道,她总能看到每个人的背后难处。

    这样的温柔很动人。

    闻经年下巴轻轻蹭了蹭徐绽的额头,“我在意。”

    “你的小船要是翻了,我会在意。”

    “我知道。”徐绽抬头,杏眸注视着闻经年,“因为我们现在在同一条小船上。”

    包厢里面是淡淡的樱花香味,混着闻经年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让人心神安定。

    徐绽就这样靠在闻经年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徐绽说了好几件她小时候的琐事,闻经年夸她记忆力好,连这样的细枝末节都能记得清楚。

    鸟居的餐食做的精致,而且口味偏淡,徐绽最喜欢他们家的手卷。原本晚上她不会吃太多,可今天却破例多吃了一些。

    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

    “你今天礼服试的怎么样?”闻经年将身上的西装外套罩在徐绽裸露的肩上,“一直说我的事,都忘了问你。”

    他这么一问,徐绽便想起那件心仪却尺码偏大的礼服。

    可又想到闻经年今天事情已经够多了,就不想给他添麻烦,便说:“挺顺利的,有一件烟灰色的礼服很漂亮,等下给你看照片。”

    虽然那件黑色的礼服是很漂亮没错,可尺码偏大这点是藏不住的,她宁愿不出彩,也不想给人留下话头。

    可她眉梢那一闪而过地失落还是被闻经年捕捉到了。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回到海上花园,闻经年接到了公司的电话,徐绽便先去洗澡。

    打开卧室房门,看到挂在床边的闻经年的烟灰色睡衣,心里还是下意识有些不适应。

    闻经年早已顺理成章搬到了徐绽的小卧室,徐绽对此也默认。

    她的床不大,闻经年便每晚拥着她入睡,起初她睡不踏实,可近来却有些习惯被他抱住的感觉。

    等洗漱好出来,看到闻经年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甜心,徐绽吓了一跳。

    他身上还是白天那件衬衫,甜心乖巧地趴在他的膝盖上,任由闻经年轻轻抚摸她的小脑袋。

    “闻经年,甜心她”

    徐绽扎好干发帽,有些犹豫的走过去,想问这次他有没有被甜心抓伤。

    “我给了甜心这个。”闻经年指了指一旁的猫薄荷味小饼干,“好像很有用。”

    “你给甜心吃猫薄荷?”徐绽有些吃惊,皱眉走过去坐到闻经年身边把甜心抱过来。

    往常在家泼皮捣蛋丝毫不受控制的甜心,此刻温顺柔和,油亮的豹纹皮毛轻松地舒展开,发出惬意的“呼呼”声。

    这还是她的甜心么。

    “我问了宋凯,”闻经年将猫薄荷饼干收起来,“他跟我说了这个法子。”

    “当初我跟甜心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在网上看到一个女生说她家的猫看到猫薄荷就发了疯一样兴奋,”徐绽低头看着甜心,一边轻轻捏着她柔软的后颈皮,“当时我就想,以甜心这种性格,这辈子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世界上有猫薄荷这种东西存在。”

    “如果猫本身性格调皮,猫薄荷会让她温顺。”闻经年伸手捏了捏甜心竖起的小耳朵,“甜心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你也不能这样。”徐绽还是忍不住怨闻经年,“以后未经我的允许,绝对不能再给我的猫乱吃任何东西。”

    “你的猫?”闻经年身体微微向后靠,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徐绽。

    “甜心不是我的猫,难道是你的猫么?”

    “也对,”闻经年一挑眉,而后站起身,“现在甜心还是你的猫。”

    “再等一段时间,她就是‘我们’的猫了。”

    “”徐绽看着往浴室走的闻经年的背影,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最后,等闻经年进了浴室,她才小声嘟囔:“就算结了婚甜心也不是什么‘我们的猫’,她可是婚前财产。”

    晚上睡前,闻经年格外安分,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徐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