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我们就要正式办婚礼,在此之前我打算先和你领证。”他声音平静,是极为公事公办的语气,“到那时你还打算瞒着?”

    “隐婚?”他继续追问。

    “那若是我们有了自己的小孩呢?也藏着?”

    徐绽心猛地一坠。

    “徐绽,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你的担心,但我们这段关系,也需要你来负责任。”

    闻经年平素就是一个严肃冷峻的人,此刻他嗓音沉缓,带着点颗粒感,两人距离又近,压迫感不由得愈发强。

    徐绽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听他说话。

    以至于她手机响了都没注意到。

    “我愿意陪你一起面对任何事情。”闻经年视线停在徐绽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可我需要确认,你也愿意。这一点你要考虑清楚。”

    他俯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快递外卖”的备注,接起之前声音又温柔许多:“徐绽,公开与否这件事我尊重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怕。”

    “不要逃避。”

    说完,闻经年起身接电话,去拿外卖,徐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全是闻经年方才说的那番话。

    所以,她还是在逃避吗。

    平心而论,好像是。

    她所担心的那些事情,并不会因为她晚些公开和闻经年在一起这件事而被避免,无论过去多久,曾经发生的事情还是会被好奇的观众扒的彻彻底底。

    而她之前的“否认”和“辟谣”也会成为笑话。

    她是徐绽,无论过了多久,她的事情都会被人们津津乐道,她无法捂住别人的嘴不让人说话。

    外卖装在一个大保温盒里面,闻经年将保温盒放在桌上,去洗了手,而后回来将里面的小盒子一个一个拿出来,掀开放在桌上。

    两人吃饭的时候本就话不多,因为这个沉重的话题,客厅里更是一片安静。

    晚饭后,闻经年有个线上会议,徐绽便拿了一瓶气泡水窝在书房里面找了一部电影来看。

    中间大木又来了两通电话,她一律没接,只发了个微信说让他不要着急,她想好了会亲自回应。

    微信又响了几次,大木提醒她回应之前至少给盈姐打个电话。

    徐绽心里烦,索性直接把手机关机。

    她看得这部电影长达四个多小时,名叫《美国往事》,之前在一个什么榜单上看到过,说是必看,可她找来后开了几次都没看进去。

    这次依旧很难投入。

    她裹着毯子在躺椅上不断调整睡姿,电影情节缓慢无聊,看了十几分钟,徐绽还没分清主角是谁,叫什么名字。

    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些事。

    忍不住又开了手机,打开微博刷热搜,果不其然,她的名字依旧挂在上面。

    有人已经扒出来闻经年的名字,他挂在公司官网的证件照已经被转载到模糊。

    评论区果然是说什么都有,徐绽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想起当年和秦复公开恋情的时候,那时的她一腔孤勇,什么都不怕,即便是有担忧,可那些在爱情的喜悦和对秦复的信任面前,好像完全都不值一提。

    那时候她甚至想,就算为了秦复退出娱乐圈,她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她明明更信任闻经年,却为什么不敢了呢。

    说起秦复,徐绽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有很久没再做梦梦到秦复了。

    倒是梦到过闻经年几次,最近的一次她甚至记得很清楚。

    她梦到自己和一群人在被人追杀——被追杀是徐绽梦的常见主题之一,而逃脱失败落到对方手里再惊醒是她的梦的常见结尾,可这个有闻经年的梦却是罕见的好结局。

    梦里,闻经年化身手持利剑的翩翩公子,他跟她在同一个阵营,一同奔波在撤退的路上。徐绽实在太累,跑不动了,她打算放弃,便和闻经年说,你们先离开吧,不用管我。

    闻经年并没有放弃她,而是告诉她,前面有个很小的地道,让她先躲在里面等候,他会在安全之后过来接她。

    徐绽便依言钻进了那个仅能容纳一人的杂草丛生的地洞里,她屏住呼吸忐忑地透过缝隙,看着“敌人”大批人马疾驰而过。

    最后,周遭安静下来。

    徐绽耐心地等着,而闻经年最后如约而至。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朝她伸手。

    那一刻,徐绽只觉得心动不已,整个人都沉浸在无边的幸福和甜蜜之中,她把手递给闻经年,下一秒,便被他带到了怀里。

    闻经年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不怕,有我在。”

    这个梦对徐绽而言后劲很大,醒来很久一段时间,她都沉浸在这种被保护的甜蜜之中,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尤其是当时就看到闻经年就在身边安睡的时候,那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而是几乎让她窒息。

    徐绽拿出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了闻经年在平林向她求婚那天她拍下的照片。

    闻经年的手跟她十指紧扣,背景是漆黑杂乱的街巷,依稀还能看到交错的电线,水滴形的钻石在她细白的手指上熠熠生辉。

    现在再看,仍觉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