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手无脚,徒留完好的口鼻眼。

    直接杀了他未免太便宜,礼尚往来,自当让他尝到百倍千倍的痛楚。

    淮鹏刚开始还会呼叫,后来就像一条红鲤鱼,只有在挖肉的时候才会抽搐两下。

    淮贺一进到淮鹏的院子,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他这一路都提心吊胆,生怕遇上海上漂的人。养尊处优这些年,身手早就不如两百年前。

    或许是血浓于水,一看到淮鹏院子里的惨状,他仅有的父爱终于得以展现。房间的门开了一条不小的缝,能看到里面一片狼藉。

    淮贺连忙快步走进屋,先看到的是站在门口的大成,他焦急道:“大成,少爷呢?”

    大成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忽的闪现一抹诡异的神色。淮贺直觉不对,正要跑,大成一甩胳膊,煞气像渔网一样,将淮贺一把就罩了过来。

    淮贺被摔得不轻,倒在满地的木头玉石碎渣上,差点翻了个壳。

    “大成”用黏浆将他按在地上,固定住了他的手脚。

    淮贺奋力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他呼喊道:“大成?你疯了吗?!”

    “淮贺?“一个清冷的声音由上方响起。

    听见有人叫他名字,淮贺倏地闭嘴,费力地抬起头,就看到了床边坐着的男人,他的身后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淮贺打量男人的长相,是个生面孔,他并未见过,他迟疑地问道:“你是谁?”

    淮贺的视线不由得被右侧墙上挂着的东西吸引,很像一坨现杀的猪肉,血肉淋漓。他看了几眼后,终于认出来这是什么了。

    “鹏儿!!”淮贺声嘶力竭地吼道。

    裘泱淡道:“我特意给他留了一口气,让你们父子俩见一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也要淮贺尝尝这挖心割肝的滋味。

    淮贺虽然心狠手辣,但对这对儿女,他是付出了百分百的真心。如今看到淮鹏的惨状,淮贺不由得老泪纵横。

    “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又何曾想过,他一双儿女做出来的事情,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

    淮贺这一嗓子,直接把万宝宝吼醒了。

    她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过了两息,全身的疼痛开始回笼,万宝宝哼哼了两声。

    裘泱听见万宝宝的痛呼,他面无表情地继续片淮鹏。

    淮鹏一抽搐,淮贺就开始大喊:“住手!住手!!”

    任凭淮贺如何挣扎,黏住他的煞气丝毫未动,将他牢牢地按在地上。

    淮贺怒瞪着裘泱道:“我淮家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做出这么残忍之事!”

    万宝宝侧过头,就看到了跪在地上,一脸鼻涕和眼泪的中年男子,不用想,他就是淮贺了。

    裘泱摸了两把万宝宝的头发,勾起唇角对淮贺道:“你可知道袁盛彰在何处?”

    淮贺心中一惊,这人怎么知道他与袁宗长的关系?

    “你想找袁宗长,去上元宗找,为何来霍祸我淮家?”

    万宝宝躺在床上,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一直很好奇,淮家是哪儿惹了裘泱。虽然以淮家的做事风格,得罪人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裘泱轻声道:“因为你们淮家欠我的。”

    淮贺仔细打量裘泱,是有些面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我淮家欠了你什么?”

    裘泱将万宝宝侧脸的碎发别到耳后,似笑非笑地道:“不如你先给我讲讲,你们淮家是如何进了袁盛彰的眼?”

    淮贺一顿,淮家与上元宗的那些事,是他要带到棺材里去的事情。

    他曾发誓,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袁盛彰才留了他一条命。

    淮贺想了想道:“……二百多年前,我淮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派,机缘巧合与四大宗门一同去降妖,才有机会结识袁长老。”

    万宝宝心想,这什么级别的妖,还得兴师动众地召集援军?

    裘泱冷笑,右手轻抬,淮鹏左边脸顺着腮帮子被削掉了一块肉。

    “你若不说实话,我十刀之内便取你儿子性命。”

    淮贺的脸倏地变白,他惊恐地望着床上坐着的青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当年他们极力掩埋的这一切,这个人全部都清楚。

    淮贺咽了口唾沫,说道:“我说……我,我当年……出卖了一个弟子。”

    裘泱笑着,双目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翳,从他的表情里,万宝宝感受到了一种悲凉。

    她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裘泱扫过十指交握的手,转头对淮贺说:“你可知我姓什么?”

    “不知。”

    裘泱一字一句道:“我姓裘,裘清淼的裘。”

    淮贺的面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他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眶,用喉头深处的声音道:“……你是当年……那只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