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爷,今天我做东,您随便点。”白辛夷忍住笑,将菜单递给了杜宇轩。

    “女士先来。”杜宇轩很绅士将菜单推了过去。

    “我第一次来这种高档的地方,不怎么会点菜,还是你来吧,你点什么我吃什么。”白辛夷又将菜单推到杜宇轩面前。

    杜宇轩有些微愣地看着她,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坦诚。

    “那好,我随便点几个。”杜宇轩没有再推让,在葡国鸡、里脊牛排、土豆沙拉、罗宋汤等一些菜名下面勾画着。

    将菜单递给侍应生后,杜宇边喝咖啡边和白辛夷聊天。

    “小杜爷最近很忙吧。”白辛夷想到自己听到的传言,随口问。

    “确实忙,傅靖之夺了我两个码头的控制权。不过,我也没让他好过,他抢我两个码头,我毁了他两个警察所。”杜宇轩一点也没避讳白辛夷。

    白辛夷对杜宇轩的信任有些动容,便好意劝道:“傅靖之背后是维新政府,而维新政府的背后又是日本人,你还是小心一点吧,日本人正愁抓不住你的把柄呢。”

    “我就是看不惯他,傅玉湘也算是个枭雄了,怎么有这么一个狗熊儿子。”

    “以傅靖之的出身,不至于做个汉奸吧?”白辛夷刚想要说出自己的怀疑,不知想到了什么,便停下了。

    杜宇轩没看到白辛夷脸上一闪而过的变化,笑着调侃她:“白小姐今天不会无缘无故请我吃饭吧?”

    “我是想请小杜爷帮个忙。”白辛夷知道杜宇轩是个爽快的人,也没玩假客气那套。

    “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会帮。”杜宇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眼前的这个姑娘有求必应,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帮她。

    白辛夷压低了声音:“帮我运批货,当然,不会让小杜爷白辛苦。”

    “什么货?”杜宇轩审视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片刻后,揶揄道:“白小姐不会是想走私什么违禁品吧?”

    白辛夷点了点头:“药品。”

    “伤药?”见白辛夷点头,杜宇轩突然就笑了,“白小姐这顿饭怕是鸿门宴吧?”

    “怎么能是鸿门宴呢,是我求小杜爷才是,只有小杜爷有这个能力也愿意帮我把这批货运出去。”

    杜宇轩认真地打量着白辛夷,笑得像个小狐狸:“敢问白小姐是中g的人,还是国民党的人?”

    “不愿做亡国奴的人。”这句话,白辛夷对江云琛说过,今天又对杜宇轩说起。

    不愿做亡国奴,是每一个中国人的愿望,并愿意为之牺牲。

    好在,杜宇轩没有让她失望,在考虑片刻之后,便答应了她。并且,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手下已经把账结了。

    白辛夷将情况汇报给了江云琛,江云琛又汇报给了上级。最后和杜宇轩达成共识,运送药品的时间定在了两日后的夜里十一点。

    第24章 他好像认出我了

    白辛夷好不容易等到十点下班, 和苏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舞厅。

    一出舞厅,白辛夷就看到了对面停靠的一辆黑色轿车,是江云琛在等她。

    等白辛夷上了车, 江云琛立刻将车里的帘子拉上,“你先把衣服换上。”

    白辛夷打开座位旁边的黑色袋子,拿出里面的一套衣裤,一双黑布鞋,还有一顶黑色礼帽。

    她脱掉身上的旗袍, 利索地换上了青帮小混混的标配服饰, 白衣黑裤黑布鞋。又将自己的头发挽起来,带上那顶黑礼帽。

    白辛夷拿出手袋里的小圆镜照了照, 一个清秀的青帮小喽啰立刻呈现在她的眼前。

    车子一路往西外滩码头驶去,行驶了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终于到了西外滩码头。江云琛不方便露面,一会是她和交通员以及青帮的人接洽。

    江云琛将车停在了离码头不远的地方,递给她一把枪,再次交待她:“码头上已经安排好了,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有什么事,你就鸣枪, 我们的人就埋伏在附近。”

    “放心,我会随机应变的。如果你发现情况不对, 赶紧离开, 不要管我。”白辛夷说完,打开了车门, 飞快地朝码头跑去。

    就像一只灵巧的兔子,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中。

    白辛夷一路跑到了堆满货物的码头, 已经是半夜时间了,码头上依然灯火通明,穿着粗布背心的码头工人扛着一箱箱、一袋袋的货物,穿梭于码头和船只之间。也有船主和货主,在一旁点货验货。

    不管是货主船主,还是码头工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白辛夷。

    白辛夷按照约好的来到一号渡头,找到了四大金刚之一的杜安。

    杜宇轩手下的四大金刚分别叫杜平、杜安、杜喜、杜乐,简称平安喜乐,是杜敬亭收养的四个乞儿,对杜敬亭和杜宇轩父子忠心耿耿。

    “安哥。”白辛夷往下压了压帽檐,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清越的少年音。

    杜安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几个手下在做最后的检查。乍一看见白辛夷,差点没认出来。

    “白小……”杜安站起身,差点就喊出了白小姐三个字。

    “已经装船了吗?”白辛夷压低了声音问。

    “放心吧,已经装船了,你的人乔装成船员已经上了船。”杜安对白辛夷非常客气。小杜爷看重的朋友,他们当然要恭敬了。

    “这就好。”白辛夷稍稍放了心。

    还有十几分钟船就起锚了,等船一开走,这件事就算成了大半。

    “安爷,这个俊秀的小后生是谁啊?”一个三十多岁瘦得跟猴子一样的男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白辛夷问,眼神有些猥琐。

    白辛夷装作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躲在杜安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