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得腻人,糖衣化开,那颗果子酸涩至极。

    这一整串的糖葫芦他就咬了一颗,其余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扔下的那刻,他愣住了。

    胸腔酸涩至极,隐隐地抽痛。

    周倦彻底明白了何为失去,失去的滋味并不好受。就像这颗山楂糖,外面裹着诱人的糖衣,一圈圈融化后,终究避不开里面这颗酸涩的果子。

    那果子可以选择不要,可感情呢?

    在这场狩猎游戏中,他身为猎人,却逐渐一步步沦陷。而岑溪作为猎物,却抽身离开,独留他一人迷失在这场感情的漩涡里。

    答案是什么呢?

    兜兜转转,原来岑溪没了他并不是不行。

    周倦将已经快要燃尽的香烟咬在嘴巴里狠狠吸了一口,而后碾灭在烟灰箱里,最终滚进垃圾桶消失不见。

    岑溪从咖啡厅出来时,心情已经变得很平静了。

    今年的雪确实下得够大,人行过道旁栽植的香樟折断了树枝,斜斜地躺在道路旁。一旁的叉车里已经堆积了不少的树枝。

    穿着橙色反光外衣的环卫工人,正将那一丛茂密的树枝往叉车里拖。期间砸落了不少雪,落在那橙色的安全帽上。

    在不远处,店铺一一开张。小摊小贩,人间至盛的烟火味扑面而来。

    岑溪跺了跺有些麻木的脚,黑色长靴鞋底下的污泥尽然也抖落。

    她看了一眼,突然笑出声。

    眼泪却不争气地从眼眶掉落,她飞快地用手捂住面颊,而后用指腹擦拭掉泪痕。

    岑溪微仰起头,热意被冷风扑灭,凉凉地贴在面颊上。

    她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害怕只这一眼就悉数崩盘。

    岑溪往前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从手机联系人那一栏翻找到张颂,而后给他回拨了一通电话。

    “你刚刚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岑溪率先开口道,手指从面颊上拿开揣进大衣口袋。

    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再也不要回头了。

    电话那端,停顿了几秒。

    “没事,就是你买单了怎么还给我转钱呢?”他笑着呼出一口气,“钱多得没处使?”

    要是往常岑溪肯定是会反驳他,如今却是愣住了,“不是你结账的吗?”

    “不是。”

    他沉默了几秒,而后调侃道,“大概是哪个钱多得没处使的好心人在行善事。”

    他笑着说,语气轻松道,“等会我把钱转给你。”

    岑溪心下微沉,根本就没有听见张颂后面在说些什么话。直到电话那端传来嘟嘟嘟的声响,她才晃过神。

    她下意识地想起了他。

    周倦?周倦。

    这,究竟算什么呢?

    岑溪没往深处想,因为真的很累了。

    回家的时候,岑国柱和张雅已经回来了。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坐在小脚凳上,一边择菜一边往电视机上瞟。

    岑溪将脖颈上系着的那条白色的围巾解下,而后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弯身换了一双棉质拖鞋。

    张雅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新鲜的菜叶,朝岑溪吐槽道,“小九啊,还好你没有回去。”

    “妈,这是怎么了?”岑溪疑惑道。

    “你奶奶给你哥催婚了,连带着你也一起催了。”她看了岑溪一眼,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吧你王阿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就说要给你介绍她的外甥。”

    说到这,她索性站直身子,朝岑溪瞥去一眼,“她那外甥是公务员,你王阿姨给我看了照片,人长得挺周正的。”

    “她说是想给你介绍着处处。”

    “妈,你不会真答应了吧?”岑溪顿觉不妙。

    “没。”

    岑溪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秒心又提到嗓子眼了,“我拒绝了,不过她愣是把联系方式塞给我了。”

    “我也不好拒绝,你到时候就加着相处一下。”

    “不喜欢也没关系,就当朋友处处。这样,我在你王阿姨那里也不会尴尬。”张雅打着商量。

    “你妈就是软心肠,要是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岑国柱看了她一眼,“这阵子去西北又瘦了。”

    听见他这样说,张雅的注意力全部转移,皱着眉头看向岑溪,“你这孩子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年前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年后又被你全部嚯嚯光了。”

    “太瘦了。”

    张雅眼里满是心疼,“这几天妈给你多炖炖汤,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