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可以很快就解决的事情,愣是拖了许久。

    祝文文和张颂从大门出来的时候,周倦站在花墙下,垂着头眼也没抬,似乎也并不关心。

    祝文文看着周倦的样子,痞气里敛着几分颓气,若要是放在她们学校里,肯定是会吸引一大批迷妹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跟他说岑溪今天又要加班了,可是最终她还是什么话也说。

    只是在途径周倦时,还是忍不住提醒,“她今晚要加班,估计会晚一点。”

    这个她,不用说明,周倦自然是知道的。

    他抬起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而后抬眼,目光落在二楼的落地窗上,隐约能看见她正在伏案工作。

    祝文文见他也没有想继续打听下去的意思,只好作罢,转而对一旁一直等着的张颂说,“走吧,说好了今天去吃烧烤的。”

    张颂应了声,“知道,这不是看你还在跟人说话吗?”

    “那我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吗?”祝文文停在原地,看了一眼毫无动作的张颂,“张大少爷!”

    “知道了,说了多少次别这么叫我。”张颂抬步跟过去,“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你是不是欠打?”

    两人一前一后从花墙下离开了,拐角处,张颂回头看了一眼周倦。

    这个人已经在这风雨无阻地等了两个多月,从他第一天来这的时候,他就认出来这个人是那天在饭店注视岑溪的那个人。

    当时他以为岑溪已经离开了,从前台回来之后他便直接离开了。没想过会在人行过道那看见两人,虽说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他还是凭借过人的记忆记住了。

    想来,当时的那顿饭便是他结的账。

    这几个月,虽然自己跟他接触不多,但是仅有的几次交流都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不甚明显的敌意。

    看着漫不经心,什么没往心里去。

    但是心里其实在乎得要命,有意思啊。

    不过这两人也是真够别扭的。

    “张颂,你在笑什么呢?”祝文文伸手揪了他一下,“给我也说说呗。”

    “我也不知道。”

    他无辜地摊手,眼睛直视前方,“走吧,这附近不知道有没有烧烤摊。”

    “当然有。”祝文文反驳道,“今天早上来的路上,我还看见了。”

    “本来还想约上岑溪,但是她还要加班。”她抬眼看着天空火烧般的云霞,嗓音带点笑意,“不过,想来也是不需要。”

    岑溪将电脑合上,而后将桌面铺陈开的纸张收拾之后放进文件夹里摞起来。

    窗外的光线早已从炽亮转变成橘红的碎影,穿过树梢的间隙铺在地砖上,办公室里被霞光笼罩,光晕拖映在墙壁。

    岑溪将桌角架着的那盏台灯熄灭,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拿起早晨来时放着的白色挂链包,而后下了楼梯。

    出了门,手指搭在外面的铁门上上锁,岑溪感觉到周倦那道炙热的视线直直落在她的身上,毫不掩饰。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感受到。

    “舍得出来了?”周倦语气戏谑,“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都在工作室里干些什么,这么忙。”

    他轻“啧”一声。

    岑溪内心毫无波澜,这两个月也不知道周倦吃错了什么药,有时候她一度怀疑自己是回到了大学时代,眼前站着的不是二十七岁的周倦,而是二十一岁的他。

    他坦然地接受岑溪注视的目光,手指却熟练地将她手里的包接了过来挎在自己的身上。

    沉稳与痞意本是矛盾体,悉数被冲淡成为温柔。

    岑溪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她别开眼,“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

    他选择性地忽略了她的这句话,眉目里盛着别样的情绪,“岑溪,我们还是挺配的。”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而后又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浅粉色的针织衫上,“我指的是衣服。”

    “周倦。”

    岑溪叫了他一声。

    “我在。”

    岑溪:“……”

    旁边设计店的王芳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绿色的垃圾桶,时不时往这望几眼,一边将手里拎着的垃圾倒进桶里。

    而后走过来,闲聊道,“小岑啊,男朋友又来等你了。”

    “这一天天的,不嫌麻烦啊。”

    她知道岑溪家距离这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于是打趣道。

    岑溪正想对她说都是没有的事,结果周倦抢先一步道,“没事,我等得起。”

    王芳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这个点我也该去关门了。”

    岑溪感觉自己的脸上隐约地发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倦,可惜没什么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