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地跪下,磕了个头,行了大礼。

    “求外祖父帮忙,帮孙儿将从前那些都拾起来。”

    反应还算敏捷,萧庸起身过去扶起她:“起来说话,先告诉外祖父,这件事,你身边还有几个人知道?你爹娘知道吗?你祖母知道吗?上回雪梅宴那么大的阵仗,那么多的人,竟也叫你躲过去了?”

    “雪梅宴是不得已糊弄过去的。”程从衍坐在黄花椅上,尽量能说实话就说实话,“爹娘和祖母都尚未知晓,我现在身边除了外祖父,恐怕就只有丞相起了怀疑。”

    “丞相……”萧庸眯了眼睛,“不是个好相与的。”

    经此一事,程渺渺自然是感受到这句话的威力了,“是。”

    “你应该没叫他抓住什么把柄吧?”

    程渺渺不确定,还是将在相府发生的事情跟他一五一十地说了。

    在听到她拿镇尺砸了丞相一脚之后,萧庸平静的脸上稍稍翻起几条波浪。

    “应该没事……”他捻着胡须,又看向程渺渺,“从衍,你先告诉外祖父,你为何要外祖父帮你?你还想跟从前一样,是吗?你不想叫人知道你变了,你还想悄无声息地变回跟从前那般,是吗?”

    “是,外祖父上回也说了,东宫是我难得的机会,我若此时名声俱毁,恐就会错失此良机,我想看的天下治世,海晏河清,唯有继续仰仗着这个名头,才能顺利许多。”

    “你好大的胆子,可知现在要让一切都重新来过,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

    程渺渺眼睛雪亮。

    她自小就知道,人生最不该说的苦就是读书的苦,因为这相比起其他的苦,已经幸福不知多少了。

    她既然已经选择了要替程从衍将这条路走下去,替她将这个天才做下去,自然就不能轻言放弃,她是家中的独子,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萧阁老被她眼里的光亮晃到,他已许久未见这般浓烈的信仰。

    “好。”他慢慢地,将袖中一块玉佩递过去,那是一块萧定琅身上也有的青玉云纹圆角佩,“那往后,外祖父就做你的老师,你有何不懂的,不方便问人的,就只管上萧家来,外祖父教你。”

    “多谢外祖父。”程渺渺双手接过玉佩,如获至宝。

    萧庸又捻两下胡须,脸上不见喜色,“午饭就在这边用吧,下午陪我去一趟卢尚书府上。”

    “卢尚书府上?”

    “从衍,外祖父现在重新教你为人处事第一条,凡事要往细了看。”萧庸手指点着书桌,“洛半山诬陷你杀人的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来人,乾安侯世子在本官的书房中杀了人,即刻报官京兆府!”

    萧庸用手指在黑到彻底的檀实木桌面上画了三个圈,“朝廷三法司,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前二者才是正经的断案场所,你杀了人,他却要抛弃离他家最近的大理寺,将你移交到京兆府,这是为何,你想过吗?”

    程渺渺豁然开朗。

    那狗官在京兆府有人!

    第17章 .香囊不敢误佳人

    刑部管不到京兆府的事,程渺渺跟着萧庸去到卢家,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萧庸跟卢冰进到书房中谈事,她便独自坐在卢家偏厅里,安静等着两人。

    卢九枝端着点心坐到他身边,与他中间隔了个桌子,“都半下午了,世子先吃些点心吧,家父与萧阁老恐有一番话要说。”

    卢姑娘容貌昳丽,性子也是温雅可人,程渺渺暗叹萧定琅眼光极好的同时,不免想要帮他一帮。

    她谢过卢九枝,捻了块糕点送进嘴里,品尝过后,问:“这枣泥山药糕可是卢姑娘爱吃的?”

    卢九枝笑得腼腆,细细慢慢道:“正是,家中做点心的厨娘嬷嬷原是宫里出来的,这枣泥山药糕是她的拿手绝活,用的也是传统宫中的做法,加了今年新酿的桂花蜜,程世子若喜欢,可以多吃些。”

    程渺渺忙道:“喜欢,喜欢。”

    心下默默记下,卢九枝喜欢吃加了桂花蜜的枣泥山药糕。

    “糕点偏甜,吃多了又会腻口,世子不若再喝一口这君山银针,清淡鲜纯,是家父钟爱,家中惯有的收藏。”

    接过送到手边的茶盏,程渺渺忍不住更要赞叹,这卢姑娘还是个极为好客的。她不过随便在这坐坐,她就又是拿宫中嬷嬷做的点心给她吃,又是拿父亲最爱的茶给她喝,看来等到将来萧定琅成功将人娶到手,可是好日子不断。

    只是……

    这只挡在茶盏下,暗戳戳塞到她手里的香囊是怎么回事?

    卢九枝眼眸含羞,眉目低垂,不再瞧她。

    程渺渺却是不懂得避嫌,直勾勾地盯着她,恍惚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