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难得还碰到几个帅哥,还没发展出什么呢,就这样掐灭爱情的小火苗,也太残忍了。

    她撑着脑袋,默默想了许多,想到江照翊已经坐在她身边盯她小半刻钟了,她才幽幽回神。

    “公主呢?”她见殿中已经冷清,小公主江珊珊和秦夕都已不见了踪迹,一时迷怔。

    “去眠月殿休息了。”江照翊面色严肃地坐在她身边,“程从衍,你在想什么?”

    “想……陛下究竟会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程渺渺继续撑着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答不答应,都是父皇和母后该操心的事,你操心个什么劲?”江照翊不以为意。

    “那殿下就没想过,万一这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呢?”程渺渺很实际道,“殿下往后也是天子,是皇帝,大启周边那么多小国,北翟只是其中一个,若有别国公主等你成年之后来和亲,殿下能拒绝吗?”

    江照翊嘴抿成了一条直线,借着桌上煌煌灯火,一错不错地盯着程渺渺。

    他近来总喜欢这样看她,白日也好,夜里也好,似乎她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比什么都好看,比什么都有意思。

    明明也没有什么。

    “殿下?”

    殿里空旷,久不见他回音,程渺渺觉得后背凉的慌。

    “嗯。”江照翊回神,收回直勾勾的目光,只盯着自己交错的指尖瞧。

    “殿下还没回答臣的问题呢,如果以后有别的公主提出想要嫁给殿下,殿下会答应吗?”程渺渺无比希望,此刻坐在自己身边的会是个专一的好男人,虽然几率不大。

    江照翊问:“那时候孤已经有自己的太子妃了吗?”

    “自然。”

    “那孤的太子妃会是谁?”

    他出其不意的反问叫程渺渺愣了一愣,“臣如何会知道。”

    “程从衍,孤才不会轻易就娶谁,孤的太子妃,需得才华好,样貌好,品德好,会骑马,会射箭,会陪孤下棋,会陪孤玩游戏,冷了会给孤添衣,热了会给孤送冰,天高气爽就跟孤去爬山,孤到哪里她就到哪里,孤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永远跟孤步调一致,永远陪着孤,你明白了吗?”

    明白……个屁啊!

    程渺渺越听越玄乎,这太子娶妻,居然要求对方会骑马射箭?还要会下棋,会陪他玩游戏?还要会爬山,会给他送冰?合着就是文成武德,全部都要呗?还得既温柔小意,又英姿飒爽。

    她默默喝一口水,不敢说话。

    她已经想不到什么人可以满足他这样的要求了。

    不愧是太子,就是敢提别人不敢提的要求。

    “你怎么不说话了?”江照翊碰碰她胳膊肘。

    “臣觉得,这样的要求世上应当没有几个女子能做到。”她讪笑着,照实说出心里话,说完又怕江照翊生气,补充道,“不过肯定有,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一定能娶到自己想要的太子妃。”

    “哼。”江照翊傲着脸,“那你呢,程从衍,你想娶什么人?”

    “我?”程渺渺尬笑着摇摇头,“臣对女子没有兴趣,臣不娶妻。”

    还装。

    江照翊凑近试探她:“你不是家中独子吗?不娶妻家里能忍?”

    程渺渺十分坚定地直起身:“臣不想娶,家里也不能硬逼着臣娶啊。”

    “那孤也是一样。”江照翊忽道。

    “嗯?”程渺渺一时没反应过来。

    “孤不想娶的人,谁逼都不会娶的。”江照翊直视她的目光,一字一顿道,“程,渺,渺。”

    他说,程渺渺。

    程渺渺忽而别过脸,脸色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放纸鸢去不去?”江照翊从桌底下掏出两只被遗忘的纸鸢,正是江珊珊和秦夕带来的燕子和兔子。

    程渺渺尚未回答,便被他义无反顾地拉着手,跑到了外头院子里。

    东宫的前院很开阔,足够容下两个少年夜间奔跑的身影,但东宫的前院也很小,小到容不下一个没有真才实学的伴读。

    明夜的纸鸢飞上天际,陷入漫天星辰里,交错的指尖连带着少年的心动,轻缠轻起。

    爱意从来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是江照翊永远不会忘记的夜晚,属于他和程渺渺的许许多多个夜晚。

    “程从衍!”

    “臣在。”

    他兴高采烈地奔向她,如鲸向海,似鸟投林,满腔欢喜。

    ***

    春闱出结果的时候是今年三月底。

    山寺桃花都开了,程渺渺在东宫收到一张放榜名单,黎洲白赫然高居榜首,紧随其后的就是兰锦。

    “殿下觉得如何?”彼时的江照翊又背着她偷偷长高了一点,她如今看他,都需要仰一点点头了。

    “无甚惊喜,黎洲白本就是所有人看好的会元,他得第一,黎家高兴,贵妃高兴,谁都高兴。”江照翊将东西收起来,“还是等过两天殿试结果出来,专心为皇叔挑个女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