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药连忙走到床边,一叠声询问:“姑娘没事吧?都是我,说这些作甚?害得姑娘担心了。”

    莫玉笙心里埋怨自己受伤得不是时候,她看向红药,急急道:“我没事,你快扶我去看看师兄,他如今这样我根本不放心。若是不让我看上一眼,我会担心死的!”

    红药知道自家姑娘着急,可是想到她脚腕处的伤口,她犹犹豫豫道:“姑娘脚痛,万一伤口加剧了,这如何是好?”

    莫玉笙急促道:“一点小伤罢了,管不了了!红药你能找个力气大的丫鬟或嬷嬷来背我吗?”

    红药连忙弯身道:“我来背姑娘,我力气大的。”

    莫玉笙闻言,立即扯了一旁架子上担着的披风裹了自己,接过红药手里的灯笼后,莫玉笙就趴到了她身上。

    红药虽然只是伺候她,平日里不做什么重活,但她力气不小,一下子就稳稳的背着莫玉笙往崔思道的客房赶去。

    莫玉笙刚刚到崔思道客房时,屋子和走廊里皆灯火通明。

    周恒的手已被宋箬包扎了一圈,而宋幼文正端了一盆染血的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莫玉笙连忙问道:“幼文,我师兄的伤处如何了?严不严重?”

    六神无主的周恒见了莫玉笙,连忙令人搬了软榻令她坐下,他则同莫玉笙紧紧盯着宋幼文,等他查看伤口的结果。

    宋幼文眼底有些青黑,他叹了口气道:“伤口虽然有点深,但好歹已经止住血了。我替王爷包扎好伤口了,之后殿下只要喝些补血养气的药,配合着外伤药敷就可以了。”

    他顿了顿,认真道:“要是殿下今夜不发热那最好了,若是发热只怕殿下要难受一阵,但问题不算太严重,涉及不了性命。”

    受了刀伤后会发热也是常事,但宋幼文说性命无忧,那自然性命无忧。

    莫玉笙此刻才松了口气,她忙道:“我想去看看师兄。”

    “想看就看看吧,你们师兄妹也不知最近是不是冲撞了哪里神佛,怎么运气都不太好的样子。”宋幼文点头,他端着水盆念念叨叨的处理血水去了。

    莫玉笙被红药背进屋时,崔思道正平躺在床上,只见他面色唇色微白,眼神却温和的看她。

    莫玉笙鼻间却敏感的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有些着急起来:“红药,快将我放到床边。”

    小丫鬟将软榻也搬进屋里,放到了床边,莫玉笙被小心的放到软榻上坐好。

    崔思道轻声叹息:“这样晚了,到底还是将你吵醒了。师妹不需担心我,如今血止住了,你只管去休息便是。”

    他如今只穿着宽松的亵衣,腹部隐隐有纱布包扎后的痕迹。

    莫玉笙看他略有不同憔悴的模样,心疼极了。

    他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自己,要是她今日将自己的梦境说出来,或是叮嘱师兄不要下山,说不定师兄就不用遭此大罪了。

    这般想着,她悔恨无比,泪珠也从眼眶滑落:“都是我太疏忽了,今日明明做了那样不好的梦,却只当做玩笑,一笑就过去了。若是当时再小心一些就好了。我怎么这样粗心大意,都怪我!”

    崔思道见了她的眼泪,少见的手足无措起来。

    他失去了冷静,立即道:“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专门埋伏在那儿。不过笙笙到底灵慧,竟能做了这样预示的梦。”

    一着急起来,他总是忘了正经的唤莫玉笙师妹,而是如同她幼时一般,亲昵的唤她笙笙。

    莫玉笙还是难受。

    崔思道见状,便玩笑道:“这本是好事,说不准日后师兄还要凭着师妹这预示未来的梦境,神鬼莫测的手段来逢凶化吉呢!所以快别哭了,笙笙一哭师兄的伤口就更疼了。”

    崔思道说着下意识起身,不顾自己腰腹处的疼痛,想要抬手给她擦泪。

    莫玉笙连忙制止他,语气带了嘱咐病人时特意带上的严肃:“师兄快别动,乖乖躺着!不然伤口会撕裂的!”

    崔思道果然不动了,他躺在床上侧头瞧她眼睛红红,鼻头红红的样子,分明是软糯白软如同白面包子的模样,偏生她板着一张小脸,神情严肃得不得了,生怕他会不听医嘱乱动起身。

    这气鼓鼓的模样倒还像个小孩,崔思道心里一软,到底忍不住柔了声哄她。

    “如今笙笙看了也看了,哭了哭了,不如回去睡觉吧。否则明日你眼睛必然肿的如桃子一般,外人不了解的还以为是我欺了你。”

    莫玉笙咬牙:“今晚我就睡在这软榻上!一整夜守着师兄,我才能安心。”

    她到底不放心,害怕师兄半夜因刀伤发炎,发起高热后那些婢女侍从照料得不周到。

    况且莫玉笙以前在南疆也守过病人,虽然她知道现在同师兄共处一室不好,但她真的怕极了师兄出事,所以拼着名声有损,也不敢离开他半步。

    崔思道看了眼那张软榻,立即拒绝道:“你腿上有伤,不如唤宋家公子来守着我一晚上,你只管回去歇息便是。”

    他无法理解莫玉笙在经历生死,经历梦境后的后怕,只是心疼她熬夜,并害怕她脚伤恶化。

    可如今莫玉笙又哪里睡得着呢?

    她不顾崔思道的哄劝,坚持道:“我就想看着师兄,否则今夜我心里不踏实。”

    这是真话。

    崔思道只好叹气,他刚要说话,门外的宋幼文就端了刚熬药过来。

    他先敲了敲门,等得到莫玉笙回应后,才走了进来。

    宋幼文将药放在一边的雕花圆凳上,仔细叮嘱道:“药我已经熬好了,就是稍微有点烫,所以喝的时候小心一点,最好吹一下,不要烫到了。”

    “知道了,不会烫到的。”莫玉笙让红药扶着她坐在床边,这才亲自端过药来,对宋幼文道:“幼文再寻点烈酒来,若是师兄发热,好用那个擦拭降温,今夜我会瞧着师兄的,就怕他发热。”

    宋幼文闻言,本来想劝她回去歇息,他来照顾摄政王。不过他见了她眼里残留的惊魂不定,他理解性的点点头,飘也似的出去寻酒了。

    红药也去寻褥子,枕头之类的。

    莫玉笙舀了一勺子药,等微微凉了些这才将勺子递到崔思道唇边。

    那刺鼻苦涩的味道瞬间涌了上来,这味道太冲了,让人闻一下便觉得有些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