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弱心里啧了一下。

    这妹妹到底是有多恨姐姐,为了让她嫁给草包,不惜拖累自家的名声,她难道就不怕嫁不出去吗?

    哦,对,她忽略了女主光环,不管她怎么作,始终有痴情不二的男主跟男配等着下锅!

    她暗想,既然如此,那就让男主先下挨一下社会毒打吧。

    “你不是在陪母亲吗?怎么冒冒失失地出来了?”她颇有一家之主的威仪,呵斥道,“还不快把刀放下,吓唬客人,成何体统!”

    景鲤:“???”

    他惊呆了,你都要去青楼寻欢作乐了,居然还敢骂爷?!

    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了!

    “你先让开,爷……姑奶奶等下收拾你!”双标小世子气冲冲的,“你们,是不是想勾我相公去喝花酒?!”

    众人打着马虎眼。

    “嫂嫂多虑了,我们去的是文会。”

    “对对对,饮酒赋诗,学问切磋,又清雅又得体!”

    “嫂嫂放心,有哥们顾着世子,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来!”

    景鲤更加暴躁,“狗屁!吟诗一首,小手一摸,你们什么德性你们自己清楚,别搞我的人!”

    大家不乐意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论起来。

    “嫂嫂怎么说话的呢?食色,性也,爷们三妻四妾那是天经地义!”

    “就是,嫂嫂本是用不光彩的手段谋之——”

    “咳咳,程兄,慎言。”

    那位程兄自觉失言,又拉不下面子道歉,嘟囔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

    一把剔骨刀飞掷而过,钉在红漆细柱上。

    快、准、狠。

    同时钉住的还有一缕头发。

    景鲤阴气森森盯住人。

    程兄肩膀耸动,当场吓尿,卧槽,当代母老虎啊,小弟惹不起惹不起。

    没一会,众人草草说了句告辞,作鸟兽散。

    般弱当然是被他们用同情的目光洗礼了一遍:可怜哦兄弟,年纪轻轻就娶了母老虎,以后的日子你可怎么活啊。

    小世子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表情极为难看,禁不住跺了跺脚,原地碎碎念。

    “气死爷了气死爷了气死爷了!”

    “该死的程光!亏得我——”

    他意识到旁人在场,憋屈闭麦。

    般弱闷笑,这男主换个身份心态都不一样了,毕竟对方指着他鼻子骂他不守妇道,野蛮泼辣。

    而世子的一手飞刀吓傻了家仆们,个个低着头,生怕自己成了发泄品。

    她走上前,试图拔下刀来,发现钉得很深,足见男主力气。

    般弱若有所思,男主能扛过十年寒冬蛰伏,确实不简单。

    虽然眼下是个小聪明又自恋还双标的傻白甜——

    “你干什么吗?不会用刀就不要动,免得被流血了又怨我。”

    景鲤对女人的娇弱心有余悸,寻常绣花针扎个手都能叫得厉害,遇到点破事哭哭啼啼,惹得他不胜其烦。景王妃还想给他安排通房丫鬟呢,被爱玩爱闹的小世子一口拒绝,夫子的功课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那么早就被女人烦死。

    少年从剔骨刀照见了自己的脸,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娘呀见鬼了。

    周围奴仆的心提了起来。

    世子妃这是怎么了,从敬茶时期就疯疯癫癫的,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仪度,莫非是破罐子破摔,觉得嫁过来了,再无顾忌,所以暴露本性?他们顶着满头小问号,而景鲤借着刀面上的脸庞轮廓想起了景荣氏的妹妹。

    那小姑娘他见过,是个聪明伶俐的,又心地善良,说是天上的仙女也不为过。

    ——不像他家这个浪荡小妇人,骑到爷的头上来了。

    她逼他成婚那笔账还没算呢。

    现在又占着他的身体勾搭兄弟喝花酒,小小女子,太可恨了!

    景鲤没好气瞪了般弱一眼,自以为很有威势,可惜以他目前的“小个子”,还得仰着脖子看般弱,气势完全是一泻千里。般弱捏了一下他耳朵,对方当即怪叫起来,倒退好几步,“你,你——”他捂着红透的耳朵,咬牙切齿,“光天化日,你自重点!”

    般弱很无辜,“娘子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你我夫妻一体,再亲密也是应当的。”

    男主听得哪里怪怪的,不情不愿揉了把耳尖。

    “这次就饶你!”

    转眼他又凶巴巴恐吓她,“以后不许同这些孤朋狗友来往,不许上青楼,不许喝花酒,不然,不然我就把你剁成肉泥!”

    所谓三人成虎,这一番话经过层层转述,夸张了十分,落到醒来的景王妃的耳朵里,那就是:你敢给老娘不安分试试,我剁你全家,不开玩笑的!

    她惊得手里的茶盏都碎了一地。

    景王妃巍巍颤颤,“那,那世子妃真的是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