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土坡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场之人多半习武,能辨得声音是从山腰处传来,且那一行人都也是练家子,想来就是要来寻这小娘子。

    一个大活人从坡上滚下来,必留下大片痕迹,上面人很快就会赶到坡底。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王敬上前催促。

    这是谢沣到了边关之后才收到麾下的副将,为人忠直,不苟言笑。

    他们此行避人,夜间行路最为稳妥,前方路程还远,经不得如此耽搁。

    这小娘子身后遭遇如何如何,到底与人无尤,逃不逃得出、活不活得了,全凭她个人造化。

    因着个妇人贻误时辰、暴露行踪,不值当的,生得再好看也不行。

    山顶的侍卫正沿着脚印往土坡这边寻,有隐约人声传来——

    “快看这坡!寻月棠那个贱娘们儿肯定是从这里逃了!”

    “走走走,下去追!”

    山脚下,谢沣听见有人来,策骑欲去,听到渐近人声后,挽缰的手微微一顿,后又看向地上人。

    寻月棠

    作者有话说:

    啊,开文啦。

    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又觉得该说点什么。

    那就给各位宝子拜个晚年吧,祝大家新的一年虎虎生威!

    第2章 得救

    算起来,这是谢沣第三次遇见寻月棠。

    只不过时日久远,又加上前两次都也不曾靠近,并看不真切,他起先便未认出来。

    他当即翻身下马,解下外袍裹住寻月棠,后将她抱上马背,又挥剑斩了几截树枝下来,示意最后一排捡上,便策马奔了出去。

    待山腰处侍卫顺着土坡滑下来的时候,就只捡到了一只绣鞋,打灯找了一圈,却如何也找不到寻月棠的踪影。

    想来是运气好,被哪个过路马队带走了,可这周遭分明连个马蹄印子都没有。

    “真他娘的寸,这是遇见高手了,”有人骂出声。

    有人又提灯,“土坡前头还有一只鞋,看方向是往登州去。”

    商量一番后,他们决定回去叫醒那俩婆子,当即出发赶路,万一运气好能把那贱蹄子寻回来呢。

    便是寻不回来,如今他们都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多个脑子,就多条活路。

    ——

    寻月棠今日虽衣衫褴褛、形容狼狈,可如今被圈在身前,身上散着素净清爽的皂角香却直往谢沣鼻里钻。

    一向不近女色的谢沣在夜色中皱眉,心里一阵阵的不耐烦。

    救是定然要救的,这遭却是他不曾料到的,他挽缰垂眸,虽不至悔,却总也有些不快。

    一阵马车颠簸,方才已经晕过去的寻月棠又醒了过来,眼都未全睁开,就死死抓住谢沣的衣襟,猫叫一般软糯的声音溢出:“好汉,救命。”

    谢沣眉头又皱,将缰绳合握于右手,空出左手生硬地扯着寻月棠袖子,将她手从衣襟上拿开,“莫吵。”

    寻月棠由他圈着,探头见前路已换,身后一行人虽衣着皆黑,但队伍规整,像是兵卫,这该是离歹人已远,便轻轻点头,又吸了吸鼻子,才道:“晓得了。”

    这是哭了。

    谢沣想到她家里,虽不算极富贵,却也有几分家底,现竟沦落到如此亡命地步,不知是经了什么波折。

    今日虽逃了,却也受了大惊,一个女娃家,也怪不容易的,哭便哭罢。

    “哭可以,莫出声。”

    寻月棠抬袖擦了擦泪,又压了压声音,“知道了,多谢恩公。”

    果然,她也没认出来自己,谢沣心想,那便好,幸亏前头两次都不曾与她打过照面,此番便省去了许多麻烦。

    一路疾策,本还算宽敞的马鞍里塞了两个人显得局促,谢沣倒还好,寻月棠却感觉自己的双腿一阵一阵被前鞍桥磕碰,疼得不行。

    她试着左右调整坐姿,但调来调去也没什么作用,倒给谢沣扭烦了,低低出声:“莫乱动,仔细坠马。”

    寻月棠缩了缩脖子,终不好意思开口说是马鞍卡腿,只轻轻问:“恩公,我们此行往哪里去啊?”

    “登州。”

    登州?

    寻月棠大惊,怎的兜兜转转还是要去那里?

    “啊这”她讷讷,“是去登州呀”

    “如何?”谢沣问。

    “没什么,”寻月棠摇摇头,如今处境,由不得她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