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对,”谢沣点头,“不过最近好像好了许多。”

    寻月棠骄傲地抬头:“那当然,打狗尚且看主人呢”

    她落下这句,谢沣便猜到了她语中何意,登即笑了起来。

    “啊,”寻月棠后知后觉,慌忙捂住嘴,“我不是说我是狗。我的意思是说 ,他们肯定会顾忌我俩的关系,没有那么嚣张了,生意就好做很多。”

    谢沣笑着揽她在怀里,“我也不希望你摊子铺开太大,太累了。”

    “倒是还好。”

    寻月棠静静伏在谢沣怀里,没再说话。她与郑先生都在等着贺峤下毒,这事挨过去之后才是真正的大晋对战北狄与素轸。

    按照原来的剧情,大晋战败,一是因为主将中毒,二则是因为朝廷断了补给。

    最初,寻月棠开食铺只是仗着手里有本钱、身上有本事,想要在这浊世立足、想要靠一方舟在芸芸中寻找哥哥。

    现在买卖越做越大,正在以所有人不敢想象的速度扩张开来,大约别人提到都会说一句“运气使然”。

    只有寻月棠自己心里清楚,无数个暗夜清晨,她都在心里谋划下一步,她想要攒下真金白银,想要在谢沣落难时,拉他一把。

    刚一落地,谢沣便被人带着换了衣裳,与张冲他们一道去了山上查勘。

    寻月棠便一头扎进了厨房,与辛华、张根生等人火速汇合。

    辛华见她来,倒是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只杵了张根生一把,“我就说下次人家来,可就不会是厨娘阿棠的身份了。”

    一句话将张根生再见寻月棠的激动浇熄了泰半,“是,大哥说的是。”

    “如何就不是厨娘阿棠了?”寻月棠还如往常一样坐下,接着拿出来了自己炒下的五香瓜子,“快尝尝,吃了的都说好。”

    “是定北王妃。”张根生声音闷闷。

    寻月棠抓了把瓜子递到张根生手里,“且不说这事儿八字尚无一撇,谁又规定定北王妃就不能是厨娘阿棠了?”

    张根生接下,一下子活泛了起来:“就是,不管你嫁与何人,总也是厨娘阿棠的。”

    “既是厨娘便要做饭,”寻月棠拍拍手起身,“你们先吃着,我瞧瞧厨房有什么菜肉。”

    “晌午刚宰了头羊,你看看要不要用,”辛华提醒。

    “那就干脆用了它去。”

    待他们几人瓜子嗑得差不多,就起身与寻月棠一道开始忙活,有人切肉、有人串签子、有人舂香料、有人搭炉子。

    一群人忙忙碌碌,天儿尚未黑就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寻月棠今夜准备做烧烤,不得不说,与曾经共事过的人一道做事,效率就是高,“若不然,咱们先支炉子烤上一气儿,待他们回来稍微回回炉就能吃,省得等。”

    于是,谢沣与张冲从山上往回走,隔着老远就闻见了浓浓的香味,是带着木炭火气与孜然异香的炙烤肉香,绕着山梁向上攀,几乎要将他们香晕了去。

    “嚯,这香味可真霸道!将军有福。”张冲意有所指。

    “是,”谢沣答得也爽快。

    寻月棠眼睛一直盯着谢沣离开的方向,他甫从山路上拐下来就被她瞧见了,挥手喊着:“三哥,快来。”

    留守的那些乔装将士们已经在寻月棠的指导下学会了烧烤,眼下都能自食其力,在听到谢沣那句“开饭”之后纷纷开始大快朵颐。

    谢沣也与张冲坐到了一处,眼前摆着个酒壶,旁边是个铁盘,上面整齐码着已经烤好的肉串与蔬菜,其上均是覆着层明油,在风灯下似乎是发亮一样,红红辣椒面儿与褐绿孜然粉均匀撒在串儿上,偶见一二个整颗孜然粒,看着便开胃口。

    谢沣先取了一串羊肉串,肉里一丝腥膻也无,微焦的边沿与外皮的明油似乎形成了一层外壳,将羊肉的香味锁在了里头,每一口都是油浸浸、略劲道的口感,每一口里都有香香辣辣、酱香与孜然香的纠缠混合的绝味。

    张冲则是先选了一串鸡翅。

    要说起这鸡翅,做得咸淡正好、鲜美多汁、不柴不松这些都是寻姑娘的正常发挥。奇怪的是,这鸡翅竟然是黄至发亮的颜色,还略略发粘,泛着甜味。

    按说甜咸本该是冲突的,可呈到鸡翅上的分明是一股十分和谐的味道,好吃的不行。

    张冲琢磨着内中原委,半天没能琢磨出来,只又提一串鸡翅,大口饮了些酒。

    “阿棠,怎不坐过来吃?”谢沣远远问。

    “哎呀我边烤边吃,已经饱了,”寻月棠举着串过来,这个馒头片烤的酥酥脆脆,咬一口都会掉渣,外头油并未刷很多,但佐料却给得足,吃起来有味极了,可是她的小胃口却有些无福消受了。

    只能伸到谢沣眼前,“三哥,我大约是吃不下了,要不然”

    谢沣接过,还顺手擦了擦她嘴角的馒头渣,“我来帮你吃。”

    “既如此,投桃报李,”寻月棠拿起谢沣的酒壶,“三哥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匀些酒走罢。”

    谢沣:“”

    可能是太过累了,也可能是酒意上头,总之别人还吃得正起兴呢,寻月棠就已经开始靠在谢沣的肩头不住“啄米”了。

    谢沣本是在与张冲探讨布防的事情,见她这样也只能打个手势示意张冲先停下,随后将人抱起,正待走又问了句:“这村子里可有供人沐浴的地方?”

    张冲一听,心道了不得,这富贵人家就是讲究,女子都醉成这样了,行事还不忘先洗个澡。

    这般想着,眼神也暧昧了起来,“有是有,但将军又何须这样麻烦?”

    “那先着人备着,”谢沣这才真的抬步离开,“她一贯喜洁,晚间定是要沐浴的。”

    若到时借着酒劲闹着要洗澡,谢沣单是想想那个红着脸面、撅着樱唇撒娇的模样,就已然有些顶不住。

    就还是还是提前备下为妙。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