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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没下课,到会议室时,屋子里只有陈寂一个人,会议室的窗帘没有拉上,微风吹拂,蓝色窗帘轻轻晃动,他坐的那个位置逆光,光束透过玻璃照进屋子里,窗外树影斑斑驳驳全都笼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他垂眸看着桌上的本子,右手还转着一支笔,笔像是粘在他手上一样,飞速的旋转也没有掉下来。

    陆时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凑到陈寂身边,眼睛往他身侧瞟了一眼,他这不也没在凳子上放东西占位置啊,正犹豫坐哪个位置,陈寂便抬眼,发现了她。

    他莫名其妙地打量陆时雨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时候来,顺手给她拉开自己左侧的椅子,一脸正经地说:“你怎么还逃课呢?”

    “我们下午考试!我提前交卷子出来了!”陆时雨瞥他。

    陈寂:“牛。”

    陆时雨:“彼此彼此,你以前月考考英语的时候不也老是提前交卷子出考场啊?”

    话说完,陆时雨心里扑通一声,陡然有些呼吸紧促,她好像说漏嘴了。每次她和陈寂的考场都是对着的,陆时雨的位置又固定,一直靠窗,因此可以很直接地看到对面考场的情况,陈寂几乎每次英语考试都会提前交卷,然后微微弯身趴在考场门口的栏杆上,等着王竞之出来。。

    陆时雨视线缓慢地落到陈寂身上,他倒也没什么意外的感觉,但脸上仍挂着些倨傲,显得整个人牛气哄哄:“我英语确实不错,但其实吧,我每一科都能提前交。”

    “……”陆时雨很给面子,艳羡道:“那你还挺厉害的。”

    “别拍马屁,”陈寂嗤笑:“大部分都不会,交个白卷就能出来。”

    “你羡慕?”陈寂又说:“你要是羡慕的话让你体验一下被自己亲妈骂哭的感觉。”

    还挺了解她,陆时雨默了默,关注点有些奇怪,她只见过陈寂跟他妈因为练跑步的事儿吵架,别的倒真没见过,她诚心诚意地发问:“那你妈每次骂你,你真的都哭吗?”

    陈寂:“……”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每次都哭,”陈寂破罐子破摔,一脸你想不到吧的表情,靠在椅背上:“我妈骂得我五体投地涕泗横流。”

    少来吧,哪次他不是难过那么几秒钟之后就立马变得吊儿郎当的。

    一听他这么说,陆时雨便知道了,在陈寂这里,除了因为体育的事挨骂叫骂,会难受一些,其他挨骂根本都不算是事儿,称不上是骂。

    心还真大啊,陆时雨心道,怪不得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嘴里简直没点正经话。

    不过她还是选择配合陈寂出声入化的表演,一言难尽地看着陈寂,回复他刚才的回答:“噢,那你还挺……”

    “柔弱的。”

    陈寂:“……”我他妈的这张嘴就是贱。

    被反将一军,陈寂真被气笑了,撩了下眼皮,定定看着陆时雨:“你最近嘴皮子很溜啊,我还真有点儿说不过你。”

    陆时雨把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下来,莞尔一笑,不声不响地避开陈寂灼热的目光:“过奖了。”

    下课铃响,楼道里开始有脚步声,陈寂从她侧脸收回视线,没打算再跟她拌嘴,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到她眼前:“这礼物还挺新奇,写这玩意儿挺浪费时间的吧。”

    “我是背着写的,当复习,没浪费什么时间,”陆时雨摇摇头,一脸认真:“所以,里面可能也有不对的地方。”

    陈寂愣了愣:“……”

    “可以。”他莫名其妙地说了句,随后一眼不眨地扫了眼密密麻麻的文字符号,要笑不笑地说:“我这几天都拿这个学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他妈可能有错?”

    陆时雨眼睫弯了弯,话说得一脸无害:“所以我在第一页写了呀,一切以课本为准,课本很重要,这些东西得你自己对照课本和课本的例题吃透才行,你没看课本吗?”

    他还真他妈的没看,光等着吃现成饭了。真阴险啊!

    陈寂强笑:“嗯,看了。”

    他似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每个字都像是蹦出来的一样,毕竟现在有求于人:“但是还有几个地方不太懂,陆老师,您给解答一下?”

    还真让她给猜到了,果然他占地儿是有点事儿。陆时雨愉悦地看了眼表:“但是马上就该开会了,散会之后再讲?”

    “那会儿不行,我得上医院检查胳膊。”

    “能拆掉固定了?”

    陈寂点头,眼底浮现一丝一闪而过的快意。

    陆时雨也没再浪费时间,看出来他有多期待拆掉固定了,“行,那你后面训练的时候多注意些吧,等你恢复好,金牌还不是大把大把的?”她笑笑,掏出来笔,柔声说:“你是哪里不懂?”

    陈寂特意跟卫琪请了晚自习的假,陈宗铭知道他今天来医院,也特意从学校接上他跟他教练,一块往医院里去。

    陈宗铭没带司机,自己开着车,一路上都在跟他教练聊天,专业性的问题他也不懂,陈寂这胳膊伤过,也不知道后续会不会影响他的比赛和训练,陈宗铭便问了问他教练。

    教练说:“这个只要做好恢复训练,慢慢来,就能跟以前一样,只要训练合理就不碍事,况且他这胳膊不是老旧伤,年轻人尤其他这大小伙子,恢复都快,但是陈寂小腿那块问题还是比较严重,陈旧伤得注意点儿。”

    陈宗铭转方向盘的手一滞,抓住了重点,满眼讶然,从后视镜看陈寂,眼中仿佛在往他身上扎针,低沉沉地问:“他小腿有陈旧伤?”

    这事儿陈寂从来没跟家里提过半个字。

    陈宗铭心里霎时间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教练:“对啊,他没跟你们说?他这腿得好好保护。”

    陈寂紧抿了抿唇角,好半晌,吊着眉梢说:“我肯定保护啊,我就靠这吃饭的还能不好好保护?”

    “得了吧你,”他教练扯了扯唇:“你老老实实听教练组的话,比什么都强。”

    陈宗铭没说话,紧握着方向盘。

    到医院,刚停好车,陈宗铭说:“直接去医生办公室里,他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