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陈寂插着兜,偏头道:“一块儿去毕业旅行?”

    陆时雨弯起眉眼,点头:“一言为定。考完就去。”

    天气一如既往地燥热,高考完,校园里空空荡荡,平时饭点儿都要去抢饭,但现在慢慢悠悠走到食堂里也还会有好多出餐口空着。

    教室里,老旧的电扇在头顶嗡嗡作响,缓慢地运转着,期末联考来临之前,大家似乎并不怎么紧张,反正再紧张,也没有高三来的紧张。

    为了让她安心复习,应对接下来的补课和高三,秦安兰特意带着陆时雨去剪了头发,陆时雨喜欢长发,但秦安兰不喜欢她留长发,说耽误时间。

    她上了高中之后一直是齐肩,但现在及耳,这还是在陆时雨极力要求下,秦安兰才给她剪到了齐耳,要不她的发型就要跟男孩子的一样了。

    剪了短发,令人格外觉得不适,孔怡然适应了好几天才适应过来。

    陈寂就更是了,看见陆时雨的发型愣了好久,愣得陆时雨心里发憷:“真这么难看啊?”

    其实还好,陆时雨原先娃娃脸,但现在稍稍有些尖下巴,可能是压力太大太累了,齐肩的头发适合她那脸型,头发稍一短,乍一看还真有些不习惯。

    陈寂现在收敛了许多,不怎么怼她了,可能是说不过了就选择了闭麦,也有可能是懒得跟她对线。

    “陈寂,”陆时雨叹了口气:“你说实话吧,我受得住。”

    “看看就习惯了。”陈寂嘴角勾起,中肯地评价:“我还是觉得你长头发好看。”

    ……

    联考当天,除了王竞之,一中四人组之三都在同一个考场,陈寂现在完全称得上是学霸了,能在所有理科班里,拿下数学单科第一,有时候英语能拿到全年级第一。

    他们也没什么心情复习,靠在考场门口的栏杆上扯东扯西,商量着待会儿考完一起吃个饭,一中街新开了家螺蛳粉,两个女孩子挺想尝试尝试的。

    陈寂真受不了那个味道,但架不住陆时雨几句话,立马就倒戈了。

    监考老师拿着密封袋走过来,招呼他们进考场,他们仨互相说了句“好好考”,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考试中。

    考完试,跟王竞之碰上头,几个人正准备去吃螺蛳粉,陈寂的手机却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是陈宗铭打来的。

    陈寂接起来,听了没一会儿,脸色忽地变了变,脚步也停滞了。

    好半晌,他垂了垂眸,没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看。

    电话里,陈宗铭说:“陈寂,下半年办了转学手续,就过来吧,我们把学校也给你联系好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我终于要写完高中校园啦!不出意外,下一章高中篇结束~

    下章见啦~

    第45章 顶峰相见

    夏日晚霞灿烂如金, 蓝色白色粉色相交织,远远挂在天边,像是一幅绚丽多彩的油画。

    榆阳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看的晚霞了。

    这会儿是七月底八月初, 晚上七点钟天依旧很亮, 榆阳到处车水马龙,即使已经放了暑假, 但一中街仍旧繁华似锦,苍蝇小馆的生意依旧很火爆,满地绿色的玻璃酒瓶,横七竖八歪在地上,给本就热闹的小巷再度平添一份烟火气。

    一中四人组约在这家馆子里见面, 落日余晖悉数洒在在场的每个人脸上, 陈寂就更是了, 他此刻就正对着橙黄色霞光,周身镀上一层模模糊糊的光晕。

    让人忽然感觉他整个人有些虚无缥缈。

    那晚考完试, 螺蛳粉没吃成, 陈寂接了个电话就要急急忙忙回家, 陈宗铭和田君如给他留了个期限, 高三开学之前搬到江城去。

    他极为安静地听完整通电话,期间没发表一句话,似乎懵了, 似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知道田君如在江城买了房子, 但以为是为了陈韵溪方便才买的,可没想到, 连他也要过去。

    而且最令人无措的是, 他在榆阳的学籍已经没了, 田君如再一次先斩后奏,已经托人改到了江城。

    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陆时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瞬间就嗡嗡作响,只直勾勾地盯着陈寂,也顾不上他会不会再调侃了,就单纯的,正大光明的凝神望着他,根本不敢再去回想她刚才听到的到底是句什么话。

    她无可抑制地开始害怕,措手不及的不止陈寂一个人,她感觉,她的无法接受,甚至比陈寂要多得多。

    王竞之当时就冲上去了,嘴张的可以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抓着陈寂胸襟前的衣领,连连“卧槽”了好几声,以宣泄自己的惊讶。

    可陈寂真的没有骗人,这真的不是把戏,他也真的没有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只是扯唇,特别无奈地抓着手机,任由王竞之晃着他的身子,沉声笑了,感觉自己像是看见什么极度无语的事却又没办法吐槽:“我靠了。”

    ……

    离别总是这么猝不及防,有句话说得好,“生活很操蛋,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两个字”,后面好像还有句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陆时雨忽然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对,你看这个生活,下雨连预报都不给你,明明是晴天,却依旧不管不顾的兜头给你浇一瓢雨水。

    管你是喜是悲,过后自己消化就对了。

    可她似乎无法消化。

    真的真的没办法理解。

    桌上一时间没人说话,跟平常一起吃饭的时候不一样,尽管陈寂和王竞之如常不着四六,几个人相互应和着,但看上去就是在刻意应合,没了以前那种由内而外的轻松与畅快。

    大家都清楚,这有可能就是陈寂搬到江城之前,最后一顿他们四个人的聚餐了。

    田君如不可能放任陈寂不管,尽管他已经十八岁了,只“高三”一个理由,就可以否认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