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忽地陷入到一种沉默之中。五个男生跟陈寂在一个宿舍里住了将近四年,什么时候见过陈寂跟某个女生走得这么近啊。

    啊对了,好像也有。

    上回他跟人家中文系的系花走的就挺近的,但那是那个系花倒贴,跟在陈寂身后晃了将近几个月,那会儿也赶上他们院际篮球赛,系花自掏腰包给他们买了不少维生素饮料,但比赛结束之后,陈寂这人硬生生让人家自己从篮球场搬回宿舍了,愣是没主动上去帮忙,心狠的不要不要的,自从那次之后,系花再也没来过,应该被伤透了心。

    陈寂这人就是这样,不喜欢一个人,丝毫机会都不会给。

    “你们说……”程周煜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浅粉色的电脑包和水杯,“电脑包加一个水杯,真的很沉么?”

    胡子奇挠了挠头:“是啊,你说,真这么沉么?”

    沈枭握着方向盘,意味深长地朝前面一男一女的背影淡笑,楚楚真是猜错了,谁栽到谁手里还真不一定。这回真的有戏。

    半晌,沈枭懒洋洋地看了眼后视镜:“哎,待会儿你俩自觉点儿,上了车就坐到后座上,给人把副驾驶腾出来,然后有点儿眼力见儿什么的,别乱说话。”

    程周煜默了默,看向胡子奇:“我觉得沈枭这车挺大的,不缺我一个人,我可以挤后座,要不还是你跟着陈寂他们一辆车吧。”

    “滚你妈的,”胡子奇骂他:“你不想当电灯泡,我也不想。”

    “我也是有对象的人好吗,”沈枭说:“你们怎么就乐意当我电灯泡啊?”

    程周煜嫌弃道:“你们这对儿都把我们当狗当多久了?早见怪不怪了好吧,但是陈寂不一样啊,这哥万年寡王好像有开窍的迹象,拽哥逼王谈恋爱,况且人家这还没谈上呢,你不得给人家创造点儿空间啊。”

    胡子奇应和道:“为兄弟两肋插刀,这活儿我乐意干。我就委屈委屈我自己跟你们挤挤吧。”

    “等吃席的时候,一定得让陈寂给我留主桌。”

    “有没有点生活常识,你以为主桌你想做就能坐啊,起码得捞个伴郎当当吧。”

    “那伴郎份子钱给多少啊,哎我靠,我这真是头一回想这些事儿。”

    “……”

    沈枭都要笑死了:“他俩八字儿没一撇呢,甚至第一笔还没开始写呢好吗。”

    “我觉得有戏,他俩光看脸看身段儿,简直绝配啊。这事儿旁观者清你知道吧,所以咱这兄弟们得提前谋划着,而且现在咱也都到结婚年龄了啊,对了,等你跟杨楚仪结婚的时候,我们也得这么计划,一回生二回熟,没准儿下回就有经验了。”

    沈枭:……真服了你们这几个老六。

    ……

    当然,沈枭的车再大,挤六个人也是不太可能的,尤其四个壮汉坐后座,这幅场景太美观,因此程周煜先下手为强,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刚一出门,他就率先坐到了沈枭的车里。

    等到胡子奇出来时,沈枭的车已经坐满了,他如果再上去,也只能坐到后座三个男生的腿上。

    正站在车前鄙视程周煜时,陈寂站在他车前头,开着驾驶座的门,“还不上来干嘛呢你,待会儿天黑了。”

    没办法,胡子奇只能愤愤地去当电灯泡了。

    他这电灯泡很有自知之明,主动坐到了后座,还坐到了后座最中间,陆时雨负责锁的工作室的门,走到车前时,看了眼车后座,这也没办法做到后座啊……但系里有个老师正催她改论文呢,她也没多想,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论文要得急,改一小部分就行,陆时雨坐好连安全带都没系上,就开始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陈寂发动汽车找了导航,看了眼陆时雨,老父亲一般叮嘱道:“系好安全带,不然不安全。”

    陆时雨头也没抬,应了句:“行,我马上就好了。”

    车刚刚转了个弯儿,还没开出十米,陈寂就松开了方向盘,猛地欺身往副驾驶的方向一歪,就直直朝人家陆时雨凑过去了。

    而后一只手撑着座位,另一只手去那边找安全带。

    扑鼻而来的木质冷香令陆时雨指尖滞了一下,她抬眼,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鼻子高挺,下颌线凌厉,眉眼深邃到过分,只一眼似乎就能叫人沉溺其中。

    陆时雨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觉得口干舌燥,而后视线乱瞟,慌乱无措间不知怎么就落到了他那张薄唇上,他唇型很好看,都说薄嘴唇能说会道,好像还真是这样。

    意识到自己现在在想什么,陆时雨心跳突然开始扑通乱跳,像只小鹿驰骋,毫无章法可言,她随即就从陈寂的唇上移开视线,垂眸看着自己手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敲出来的一串乱码,僵在了副驾驶。

    陈寂给她把安全带拉出来,扣好,但只是微微退开了一些,单手撑在她座位后面的靠背上,说:“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你说的,忘了?”

    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了滚,陆时雨此刻只觉得耳畔处很热很热,似乎要起火,真庆幸她现在是长发,陆时雨连忙清了清嗓,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伸手拍了拍他扶着她座位的胳膊说:“你赶紧开车吧,楚楚他们都走好远了。”

    陈寂这才退回到原位,稳稳发动汽车。

    后座。

    胡子奇瞪着大眼:目瞪狗呆jg

    没眼看啊,人家又不是没说待会儿系上,你着什么急!都系好了为什么不赶紧坐到你位置上!想跟人家凑近点儿说话就直说!

    而且后座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好吗!救大命了!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不在车底!为什么要自己过来当狗!

    沈枭他们已经快要开到外环了,陈寂紧跟在后面,这温泉山庄在首都周围的山里,中间得经过一段儿小路。

    小路两旁是村庄,他们走到一半儿的时候,这忽然就堵上了,前面围了一大堆人。

    “前面什么情况,”陈寂停下车,冲陆时雨说:“你在车上待着别下来,我下去看看。”

    胡子奇也跟着下去了,他俩钻进人群里,没多久就回来了,陆时雨问:“怎么了?”

    陈寂站在副驾驶外:“前面儿有个阿姨晕倒了,不知道什么情况,救护车马上到,咱得等一会儿了。”

    闻言,陆时雨当即便解了安全带:“我下去看看。”

    陈寂刚想拦一栏,但陆时雨解开安全带就打开了车门,他的手抓出去没抓到,只略略蹭到了她小拇指,陆时雨扶着车门,下车时围巾都没来得及戴,鼻尖瞬间就冻红了,她弯身捡起围巾扔到副驾驶,对他宽慰一笑,语气温和但掷地有声:“没事,我是学医的。”

    随后脚下匆匆,三两步就朝人群中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