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的初始音量还挺大的,刘野还没来得及调小,就被那头的连环骂声骂的笑了出声,刘野就站在那里,先是笑了笑,后来不喜又不悲,静静听着电话那头是如何骂他的,也不反抗。

    邢沛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整个人都傻了,不知道该走还是继续听着。

    她能听清楚对面的每一句话,一个醉酒后的男人糙着声音骂喊着。

    那些话是她听过最离谱的话,或许曾经也只在电视剧里出现过。

    她大概猜到他们的关系了,可她不理解,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你个小兔崽子,胆子肥了,当初报考敢去申市这么远的地方。”

    “瞧瞧你考的是什么学校,我朋友的儿子都是985,你的普通一本说出去都让我觉得丢人!”

    “你和你妈都一个德行,都没有感情,当初你妈因为你爷爷抛下了我和你,我不同意离婚她就要上法庭,从婚姻登记处离婚出来就立刻飞去了美国,你也是这样,没良心。”

    “……”

    刘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置于裤旁的手已经成了拳头。

    他向来不喜欢也接受不了刘华中在他面前把他与母亲相提并论。

    明明刘华中和母亲两个才是一类的人,而他只是所有关系中的一个最可怜的人,可所有结果都来他承担。

    邢沛若见刘野不走了,下意识地想要走到旁边让他不再去听话筒里喷涌出的骂声,可见到刘野不停地隐忍着的情绪又定住了,原来平常没有表情的人也会有其他的情绪,原来不是没有表情而是早就学会了克制,多可怜啊,情绪不能发作只能自己承受。

    或许开头时的笑容仅仅是自嘲,他早就知道这通电话是什么样的内容。

    表面的冷静也并非心底毫无波澜。

    面对至亲至爱的指责辱骂,再习惯了也会心颤吧。

    邢沛若踮起脚尖要拿刘野手里的手机,刘野下意识将话筒远离耳边,分出一抹视线给她,并发出疑惑的表情,无声地问:“怎么了?”

    邢沛若个儿不够高还有些生气,脚尖轻轻地踢着刘野新买来的运动鞋,小嘴嘟囔着的样子都可以挂一个油瓶了。

    刘野愣住了。

    他不明白邢沛若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看得出来邢沛若有些生气,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如她愿的把手机交给她,连和刘华中的通话都没有挂断。

    这些奇怪的举动,连他都找不到原因,就是突如其来的动作。

    反应过来这些的时候,邢沛若已经和刘华中喷上了。

    邢沛若拿着他的手机怒气冲冲地和刘华中理论,没有任何的脏字却怼的刘华中第一次自己挂断了与他的电话。

    “你是刘野的父亲但不是他人生的掌控者,凭什么你要求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爸要求你喝酒了吗?没有吧?那你现在喝成这样来指责自己的儿子,你凭什么?你有什么权利?”

    “我不了解你们的家庭状况,但是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扯上谁和谁一样,那我寻思着你是不是也和那些天天买醉的人一样啊?为监狱准备的吧。”

    “你把嘴闭上,别说什么尊不尊重也别问我是谁,你不尊重刘野我凭什么要尊重你,你管我是谁的,事儿不事儿啊,天天的,生活没乐趣了叭。”

    “就看不惯你了,能怎样?”

    “……”

    刘野愣了。

    看着面前这个不停为她说话而不是带着异样眼光看着他的姑娘。

    他以为,邢沛若听了这些后会暗自笑话他,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面对着至亲至爱的言语攻击,多荒唐啊。

    可她没有。

    原来常年在黑暗里游走,突然一束光照进来是这个样子的。

    还挺温暖的。

    刘野就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邢沛若如同永动机般不停地输出,嘴角微微上扬又暗自落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心情早就愉悦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