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局儿, 玩不了游戏,纯喝酒聊天。

    刘野开了瓶啤酒,喝了一口后瓶底抵在腿面,手握着瓶口略微倾斜着。

    蒋斯年要和他捧瓶,就举起碰下。

    “什么事儿,说吧。”蒋斯年心知他要不开口, 光等着刘野主动,早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我爷刚查出来肺癌晚期。”刘野声音淡薄的很, “医生说也就一两年。”

    “那你是开心呢,还是难过呢?”

    “说不上来,无动于衷吧。”刘野这样评价着他听到消息后的感觉,觉得刘荣峰是自作自受但转念合计他也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

    蒋斯年笑了,食指悠闲地敲击着酒瓶:“所以你想着,老爷子如此,估计也不会继续关注你的感情生活,你想着要不要和邢沛若再续前缘?”

    刘野被看出来心事也不恼,点头承认了:“是,但我怕这件事和我想的又是不一样的,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做兄弟还是要劝句。”蒋斯年把酒瓶放到桌面上,郑重其事地说,“没有人能受得了这种不稳定的关系,被蒙在鼓中节奏都不受自己掌握,谁能痛快?你想到的可能性很大,但万一他老爷子的控制欲没有因为生病而消磨呢,到时候这段关系恢复后,你是不又要想之前抛下邢沛若?你这种爱伤害太大。”

    “两个选择就在你面前,一是说句不孝的话,等老爷子去世后,你再去追邢沛若,二是现在就去挽回,然后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一起面对。”

    刘野懂蒋斯年说的意思,所以傍晚追出去后也就冷静下来了。

    生命无常,原本健硕的老人的也逃不过病魔的纠缠,而他连自己的未来都把握不住半分,心里泛起苦楚,酒喝了一杯又一杯,酒精作用下,他掏出胆子加了铭记于心的微信号。

    蒋斯年看见也没拦着,话他言尽于此,如何去做还是看刘野本人。

    直到醒酒后,都没有申请通过的消息传来。

    宿醉是头昏脑裂,刘野撑着身子起来靠在床头柜上,慢慢地去回忆昨晚都发生了什么,随即猛地拿起电量已经不足的手机,看见微信新朋友中申请过去的消息,头更痛了,执念深了,醉酒的各个细胞就串在一起帮你去完成。

    还好,她没通过。

    但,应该是还在怪他的,这也没错的,从头至尾都是他的错。

    刘野喝的醉醺醺睡了一晚,而顾安溪则是一夜未睡,昨晚她收到了这莫名其妙的好友申请后,脑子就乱乱的。

    这场感情里她从来不是主导,本以为能看透刘野却终究是难料他的心意,这次她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想不到猜不出。

    然后她就打了个电话给蒋斯年,蒋斯年果然在刘野身边,但应该也是喝了不少酒,说起话来都有些吐字不清,话也变得躲了,但大概意思她都听懂了。

    “啊,刘野在我身边呢,喝醉了。”

    “你们的事儿啊,我和安安都没什么权利去管,但安安是你闺蜜,我是刘野的兄弟,刘野从小就习惯了什么事儿都吞在肚子里,就他这小子,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他被他爸打了他都不说,非要跟我们说是不小心磕到了,不是怕我们觉得他弱而是害怕我们嫌弃他的家庭状况,后来都得挺久了,我们才知道他家的事儿,我算是知道的多的,陆闻和彭琦知道的也就粗略的概况。”

    “他这次,是因为他爷爷找了私家侦探调查你了,但只要他和你断的干净,他爷爷就不会再怎样了,他觉得这侵犯了你的隐私,即使你愿意和他一起面对,你也不会全然觉得舒服,所以他就都自己抗下了,我不说他对哈,但真的是有苦衷的,我本想着这些应该由他自己告诉你,诶我怎么就说出来了呢,反正我也不知道啊,就这样。”

    说到最后,蒋斯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邢沛若挂了电话,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喝了多少酒,她的顾安溪此时此刻也都封了宿舍的楼门,突然想起来张昊也开始实习然后住在校外就把电话打过去了,让他帮忙去经常去的酒吧找他们。

    然后就彻底的睡不着了,独自一人到楼梯间坐在楼梯上,静默思考。

    是他爷爷不再管了吗,所以他又重新加她了,可她究竟又算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连面都不见,解释都不解释就加她,哦对了,最大的可能性是他喝醉了,所以才加上的,那现在是不是又在懊恼,怕她同意呢。

    她想不出答案,又控制不住思绪。

    一夜未睡,连班都上的无精打采。

    书姝念手骨折了,但还在上班,看平时特积极的实习生突然忧郁起来,下楼买奶茶的时候给她也带了一杯。

    书姝念将奶茶放在桌面上,笑着对邢沛若说:“若若,没睡好?”

    邢沛若有气无力地嗯了下,抬头轻轻地笑:“谢谢书姐。”

    “怎么啦,给你书姐谈谈?”书姝念带她去休息区,看她手里就握着奶茶,失笑,“喝吧,咱这儿规矩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