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样?”

    孟凌雪昏昏欲睡,压根没听前面的人讲什么。

    天气很热,她军训外套就这么敞开,里面只穿了件白色吊带小背心,掐出小蛮腰,露出的脖颈修长锁骨雪白,在清一色的迷彩服中显得特立独行,像一朵娇艳的玫瑰,慵懒又肆意。

    “就我们班班长啊是不是特别帅?”

    她看了眼主席台。祈宴作为清宁一中的新生代表正在发言,话筒里传来少年充满质感的声音。

    孟凌雪眨了下眼,哦了声,兴致缺缺:“也就那样吧。”

    “……”女生撇撇嘴,没再聊下去。

    孟凌雪不是一个真诚的人,也不太会融入集体,她自己是什么德行心里很清楚,没有半点惭愧。

    一直到晚上八点半,军训仍在进行。大操场边上的路灯高高亮起,草坪上昏黄的剪影晃动,四周乌泱泱一片,口哨声此起彼伏。

    很吵,也很闷热,像大火炉。孟凌雪所在的方队四散开,武警教官正在教她们打军体拳。

    她长得高,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觉得没意思,趁教官不注意,绕过旁边的球门,偷偷溜走了。

    她溜到操场的看台背面,这里没什么人。她倚着球台,把帽子丢到一边,没了束缚,乌黑发丝瞬间散开,随意披在肩头。

    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星火在暗夜中明灭。草丛里的蝉鸣在嘶吼,像是迎着风唱诵自由。

    身后传来手电晃动的光,应该是巡逻的教官,孟凌雪往后面瞥了眼,丝毫无所谓被逮到后会面临怎样的惩罚。

    倏地手腕被人抓住,她被人连拉带拽躲进一个破旧的铁架后面,架子靠墙而放,地方狭窄,两个人紧紧贴着。

    “你又抽烟。”嗓音淡懒,他轻掐起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眉蹙着,眼底的光比上空中的碎星还亮。

    “干你屁事。”孟凌雪冷嗤,打掉他的手。

    他脊背僵直,薄唇紧抿,一瞬不瞬盯着她。

    像是被主人推开后,可怜的动物;它骄傲高贵,倔强得不肯流露出半点脆弱。

    偏偏这个主人没有怜悯心。

    少女指尖夹着细长的烟,微微垫脚,对着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气,淡淡的烟雾模糊了他清隽英气的轮廓。是绿摩尔,淡淡的薄荷味,她勾唇,笑得像个勾人的妖精。

    “心疼了啊?可不是你教的吗?”

    电筒的光晃动:“谁在那儿?!”

    他喉结滚动了下,带着隐忍的痛苦,忽的捏住帽子扣在她头上,往下压了压,遮住那双调笑的狐狸眼。这妖精太蛊惑人心,他看一眼就心痒难耐,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

    祈宴把掌心放在她的后脑勺,前不久才染回来,发质柔顺细软,一点也不像漂染过。冷白指尖缠绕着发丝,他有些近乎贪恋地摩挲了下。然后走了出去……

    孟凌雪懒懒地靠在墙边,想到白日里女生问她的话。

    帅啊,当然帅,不然她也不会在几年前那个夏天,第一眼就喜欢上他。

    也不会在刚刚,差一点就吻了上去。

    ……

    雨雾朦胧,宁城第一医院大楼灯火通明,下方停了一辆宾利慕尚,助理撑着黑色长柄伞,护送男人上车。

    副驾驶的梁特助转身,恭谨问道:“祈总,是去拍卖会还是回公司。”

    鸭舌帽压低,只露出半张脸,男人双腿交叠,正刷着微博,答非所问道:“把第一个热搜撤了,去调查一下怎么回事?”

    梁特助没多问,立刻联系公司的公关部经理。没一会儿,后座传来男人不容置疑的声音:“去拍卖会。”

    透过后视镜,他已经换上工整的手工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那张年轻的面庞矜贵周正,肤色冷白,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不笑时很有距离感,配合上那套正经的穿着,十足的精英范。

    袖口没有一丝褶皱,连靠着座椅阖目休息的姿态也端方雅正。

    没人知道他脑子里正反复着停车场里的那一幕,怀里的女人喊着他的名字,殷红的唇,明艳的五官,吴哝的音调,和绵软的腰肢……

    她离他那么近那么近……总算不是梦里。

    心里像有一千万只蚂蚁噬咬。

    孟凌雪睁眼的时候,看出这是间雪白的病房,手上还打着点滴,清晨七点,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姐,你好点没?”小贝赶紧按铃,叫来护士。

    高烧引起的晕倒,烧已退,问题不大。

    “谁送我来的医院?”孟凌雪问。

    “停车场的路人。”

    孟凌雪当时烧糊涂了,只记得他手上的应援棒,“没看到他的脸吗?”

    小贝摇头,“听他说你当时情况紧急,把你送到医院后才给我们打的电话,等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孟凌雪若有所思,他戴着鸭舌帽,给她的感觉很像一个人。

    小贝欲言就止:“……姐,你昨晚上了好几个热搜。”她把平板递过来。

    自从孟凌雪进圈后就屡屡受挫,热搜上不是恶意造谣就是断章取义。不就是造谣她耍大牌吗?还能有什么花样。

    页面上显示着热搜词条——

    继耍大牌后孟凌雪在后台当众辱骂小花许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