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宴寻了个沙发坐下,顺着接话:“最近谈了个大项目,要跟欧洲那边对接,是挺忙的。”

    男人手肘懒洋洋地搭在沙发上,长腿交叠,闲适慵懒,然而一点不显得不正经。

    他略略抬眸,兔女郎才回过神,笑把烟凑上,曲着凹凸有致的身材给他点烟。

    男人薄唇咬着烟,神情淡漠,眼神不带一丝晃动的。

    祈宴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又在军区大院住过几年,时不时就被祈老丢进军营跟着训练,高中毕业后更是一直待在y国,可以说是个骨子里刚毅凛然又带点野痞的老绅士。

    说白了,就是个斯文败类。

    兔女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在他没来之前,包厢里的男人都在讲着荤段子和笑话,她忍不住想,既然是跟他们一起的,他也好不到那儿去吧。

    真想看看他坏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男人微眯着眼吸了口气,慢条斯理吐出烟雾,冷白的指尖点了下,抬眸睨了眼。兔女郎心尖一抖,赶紧回神,后退到一边。

    刚才拿火的手还有些颤,吓死了。

    徐嘉述啧了声,没个正经样:“兄弟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顾逸笑:“你他妈怎么跟个怨父似的?”

    说完,顾逸意识到某人的存在,干咳了声。

    祈宴不喜欢说脏话的人,身为兄弟,他们多少会注意一些。

    徐嘉述故做西子捧心状:“行吧,我大概知道答案了,咱们是塑料兄弟情,我早该认清这个事实的。”

    顾逸笑得直不起腰,“徐嘉述,你不去演个苦情剧简直浪费了这么好的演技。”

    徐嘉述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的事,“阿宴,还记得你和苏千云那个热搜吗?”

    看男人那眯着眸吞云吐雾的样子,就知道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你就是问他苏千云是谁,他的回答可能也是不知道。

    顾逸在医院的工作挺忙的,除此之外就是花天酒地了,根本没关注网上的事儿,“怎么回事。”

    徐嘉述三言两语讲清楚,“还做好事献爱心呢,外面那些人都在说你是慈善家大善人,简直吹上天了。”

    他啧啧几声,打趣道:“要是他们看到你这个资本家冷血无情的一面,怕又是一个大型人设崩塌现场。”

    祈宴四岁时,父母各自忙于工作,把祈宴送到京城让爷爷奶奶照顾。

    祈奶奶和徐奶奶约好去逛公园,把孙子丢到一起玩,自己去跳广场舞了。

    徐嘉述贪玩,去追滚开的篮球,一辆轿车呼啸而来,祈宴拉了他一把,只是没想到道路中间还有一只小猫,当场就被碾死了,猫血溅了俩人一身。

    徐嘉述喂过那只小奶猫,现在死在眼前,又伤心又害怕,抱着祈宴哇哇大哭。

    祈宴摸了把脸上的血,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后来祈爷爷听说这件事,还夸他小小年纪就有军人的魄力,不愧是祈家子孙。

    反倒是徐嘉述连续做了几个周的噩梦,也连续几个周不敢去找祈宴玩。

    梦里祈宴的脸比那只死了的猫还要渗人。

    怎么有人可以做到,看到一只小生命在惨死在眼前,可以不动声色冷静如斯!

    他明明明明才五岁。

    长大些后,徐嘉述就怀疑祈宴这人有病,放古代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冷酷暴君。

    后来嘛,直到高中毕业后的那件事发生,他们才彻底相信,祈宴真的病了。

    ——极其严重的共情缺陷和轻微的述情障碍。

    顾逸也没了刚才不正经的模样,走近问了声:“还在吃药吗?”

    祈宴淡淡睨了他一眼:“我早痊愈了。”

    顾逸和徐嘉述对视一眼,无奈耸肩。

    “那行吧,你以后有什么不对劲跟我说一声,万一我没法解决,还有我那舍友。”

    祈宴薄唇微抿,轻嗯了声,没拒绝。

    顾逸虽然是临床医学的高材生,却在大学辅修过心理学,对这种心理疾病不至于束手无策,同时,在斯坦福大学的舍友正好是心理学专业的大神,主攻人格方面,现在已经是业届中的翘楚。

    顾逸搂着另一个兔女郎的腰,教她打球,顺嘴提了句:“阿述,我觉得你那词用得不太准确,咱们祈总,也不是对谁都冷血无情。”

    徐嘉述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说出那个名字:“你说孟凌雪啊?”

    从进门就神色无波无澜的男人,眼眸微动,冷白细长的指尖也颤了下,旁边的兔女郎极其有眼力劲地上前,用水晶烟灰缸接住。

    手指轻点了下烟柄,烟灰抖落。

    男人低声说了句:“多谢。”

    兔女郎按捺住飘动的心思,浅浅一笑。

    干她们这行的人从来不敢奢求尊重,可面前的男人即便不会说谢谢也会点头示意。

    他可真是个温润优雅的人啊。

    -

    孟凌雪当晚又做了那个梦,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场景,床上的两个人在缠绵,不同的是,这回她看清了男人的脸。

    眉眼清贵,身材优越,然而眼尾是旖旎的绯色,指尖挑起怀里女人的发丝把玩,下面那个人不再是模糊不清的,孟凌雪清清楚楚的看到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