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抿了口茶,嗓音清冽,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徐嘉述意味深长:“你那怕不是回家的方向吧?”

    祈宴一直都住在御景公馆,可地方在市中心,他昨晚行车的方向明显往城东走了。

    顾逸啧了声:“该不会在城东养了个金丝雀吧?”

    “你完了,你居然敢说孟大美人是金丝雀。”徐嘉述幸灾乐祸。

    他们高中一个班,对孟凌雪的性子很清楚,人美路子野那种,没什么人降的住,正常人都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偏偏祈宴是那个特例。

    一个是不服管教的不良少女,一个是学校里样样都出类拔萃的优等生。

    任谁都不会想到两个看似毫无关系的人,彼此有着深深的羁绊。

    当时听到祈宴亲口说出喜欢孟凌雪,他们这群死党一度怀疑他吃错药了,给他烧香拜佛驱邪,再到后来,亲眼见祈宴做出很多反常的行为,就是不信也得信了。

    顾逸眯了下眼,琢磨出什么,“城东有家酒店是你公司旗下的,孟凌雪在影视城拍戏,所以你昨晚是去找孟凌雪了?”

    男人神色淡淡,眉间疏懒,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没应声就是默认了。

    “卧槽,你当真是个大情种啊,大半夜还缠着人家,也不怕被当场手撕。”

    顾嘉述笑,神色正经了许多:“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讲清楚啊?就这么一直瞒着她?不怕她恨你吗?”

    男人唇边的笑意渐褪,面容清冷,眼眸阖着,眉梢微拧,好似缠绕着浓浓的愁绪。

    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女人慵懒明艳的面庞,唇边的笑意依旧勾魂夺魄,只是那双狐狸眼清泠泠的,好似对什么都不在意。

    他不怕她恨他,他就怕她连恨都懒得给他。

    徐嘉述和顾逸看了眼对方,自知多说无益。

    感情这事儿复杂,除了当事人,无人可解。

    过了会儿,对面男人也无心泡下去,沉默地出了水,穿着浴袍走向设在一边的躺椅,冷白指尖捏着薄薄的手机看。

    自从重新加上孟凌雪微信后,他一天翻看来信的次数不下十次,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信息。

    然而每次都无事发生。

    忽然包厢外传来嘈杂声,徐嘉述问服务员怎么回事,没一会儿温泉会馆的经理走过来,得知惊扰到他们,赶紧道歉:

    “是陈太太的小公主,趁大人不注意,拿了休息室的钥匙,偷偷溜进去玩耍。不过没造成任何损失。徐总,这事的确是我们的失职。”

    陈太太是徐嘉述的姑妈,有这家会馆的会员卡并不奇怪。

    徐嘉述随意嗯了声:“没事就好。”

    躺椅上的男人抬眸,淡淡道:“哪个休息室?”

    总经理犹豫了下,如实回答:“正是祈总、徐总、顾先生所在的休——”

    话音未落,前一秒还优雅矜持的男人,像一阵裹挟而过的冷风,越过众人,没了人影。

    徐嘉述和顾逸见情况不对,赶紧让人拿来浴袍,跟了上去。

    那件休息室里放着祈宴的衣物。

    祈宴赶到位置的时候,几个服务员已经把弄乱的衣物折叠好,房间整洁,看不出丝毫被人捣过乱的痕迹。

    当她们看到冲进来的男人皆被吓了一跳,印象中脾气一直温润的祈先生,薄唇紧抿着,动作近乎粗暴地扔开那堆衣物,找到自己的西装,摸了摸内口袋,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沉下来:

    “他人在哪儿?”男人抓着一个男服务员的胳膊,声线紧绷。

    服务员愣了会,反应过来:“刚、刚被人带走。”

    ……祈宴连撞了两个人,最后在走廊拐角捕捉到那个小孩儿的身影。

    陈太太还在泡温泉,孩子被专门照料他的服务员牵着。

    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公主裙,长着婴儿肥,眼睛像水晶葡萄,眼底带着被过分溺爱后专有的顽皮神气,另一只手捏着一个小玩意儿看。

    ——是一条红绳手链,上面还坠了一个兔子形状的铃铛。

    晃动时发出清凌凌的声音,小女孩觉得好玩极了,使劲晃了晃,蓦地手腕被人捉住。

    小女孩噘嘴抬头看去,登时愣了愣。

    这个男人长了一张过分好看的俊脸,清风霁月宛如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小朋友,你知道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吗?”

    男人蹲下来,和她视线齐平,薄唇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手链。”小女孩笑着回答。

    “是我的东西。”男人淡声,口吻明显的不容置疑。

    小女孩有些心虚,捏着手链:“我捡的……”

    男人也不恼,掌心摸了摸她的头,“你知道有个地方叫阿拉切斯汀堡吗?”

    “里面住着王子吗?”小女孩被他清冽温润的声音吸引。

    牵着女孩的女助理是知道祈宴的,一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静静地在一旁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