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缓的小提琴曲缓缓流淌,俩人靠窗而坐。

    法式红烩牛肉口感软烂弹牙,奶油蘑菇汤浓郁鲜美。孟凌雪难得有胃口,吃了一大半。

    坐在对面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咀嚼,举止优雅,很是赏心悦目。

    好像……跟她吃饭是一种享受。

    孟凌雪实在琢磨不透他把自己叫出来的意思,总觉得不是吃饭这么简单。

    她抿了口红酒,一双水润清眸看着他,淡声道:“祈总,现在可以说明你的来意了吧?”

    虽然称呼上还很疏离,但女人明显放松了很多,单手支颐,眼尾慵懒地舒展开。

    祈宴放下银色刀叉,眼神示意了下某处,梁特助把东西送上来就走开了。

    男人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密封的牛皮大文件袋,伸长手臂把它放到孟凌雪面前。

    薄唇微微勾起:“祝贺你成功杀青。”

    孟凌雪狐疑着把袋子上缠绕着的线给拆开,文件上是几个醒目的大字——q资本股权让渡书。

    虽然孟凌雪在金融方面一窍不通,但由于有个做生意的继兄,她对这种东西也算略知一二。

    孟凌雪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波澜不惊的目光有了丝晃动。

    她抿着唇,看向祈宴。

    “给你的杀青礼。”

    祈宴是q资本的创始人,手握公司的大部分股权,如今这份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他将把全部持有股份转让给她,相当于把整个公司都送给她。

    q资本绝对不是什么小公司,相反,是一个在国际上也排得上名号的巨头风投企业。

    可如今祈宴却把它随随便便拱手让人。

    纵使孟凌雪再不在意,也难免会震惊。

    她眨了下眼,唇边带着散漫的笑:“祈总,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

    男人凝视着她的双眼:“阿雪,我没开玩笑,q本来就是以我们的名字命名的。”

    他身子微倾,神色很温和又认真,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孟凌雪愣了瞬。

    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吗?

    她的心脏好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不受控地下陷。

    这是她被雪藏后接的第一部 大制作电视剧,虽然只是女二的角色,但是于她而言,是涅槃重生的珍贵机遇。

    有着非凡的意义。

    可她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法从血缘关系最亲的人身上得到。

    一个人缺失太多,最后要么会变得敏感脆弱,要么会变得太薄情,对什么都不在乎。

    孟凌雪本以为自己是第二种。

    可到了后面,她才明白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努力不在乎。

    历经太多光鲜亮丽后的孤寂,她也会忍不住去比较。

    为什么有人天生就是宝,被很多人疼爱,而她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无人在意。

    不管是苏千云,还是傅馨,她其实是有过羡慕的。不管她们多么肆无忌惮,任性讨人厌,可至少她们还有一个温暖的港湾可以遮风避雨。

    而她什么都没有。

    自从祈宴出现后,心里那把叫做理智的天秤,便愈发失衡了。

    而此刻,这个男人就坐在对面,告诉她,他倾注的心血从一开始就冠以她的姓。

    那颗被坚冰尘封已久的心脏,好像露出了一丝裂缝。

    久违的,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

    孟凌雪偏头看着窗外,巨大的弧形深蓝色玻璃幕布,映着宁城的艳丽繁华。

    来往的车辆行人像蚂蚁一样渺小。

    她身上穿着一件一字肩的红色短袖,栗色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锁骨明晰的脖颈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不知道是不是餐厅里的空调开得有些低的缘故,有点冷,孟凌雪轻轻吸了下鼻子。

    蓦地肩上一重,不知何时男人已经走过来,把他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身上。

    孟凌雪把那份文件轻轻合上,涂了蔻丹的长指放在肩处那只大掌上。

    男人似乎有些惊讶,眼皮微挑。

    女人偏头看着他,抬手随意勾了下耳边的发丝,红唇微启:“我这人比较俗,除了钱和美色我都看不上。”

    那细腻的触感在掌背摩挲,祈宴喉结滑动了下,指尖把她把玩着她肩头的一根细发,淡声:“一个q还不够吗?”

    “你给了我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用。与其卖出去便宜了别人,倒不如放在你手上,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男人已经已经坐回位置,眼眸深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的一笑,让梁特助把皮夹拿过来。